第15

    当然不会有人去翻枕头,因那个跟钟氏送的一模一样。

    谁会起疑呢?

    母亲就那样断送了性命,怀着腹中已经六个月且脉象稳健的男胎。

    猝然枉死之后,还没能留下任何可供深查的线索,若不是白氏在她临终时炫耀,谁都想不到母亲竟是被那对恶毒夫妇蓄意谋害。

    青姈握着窦姨妈的手,越捏越紧。

    她不好说前世今生的离奇,隻缓声道:“母亲去进香是前几日的事,那阵子我与她同吃同住,仆妇丫鬟也都在,却都安然无恙。她身上的鼠疫,有另一种可能是老鼠传染的,才会发作得那样凶猛厉害。而枕头又是贴着脸……”

    声音微微颤抖,她已不敢想象那情形。

    窦姨妈听得心惊胆战,“若是白氏那恶妇,她为何要下此毒手?”

    “我也想不明白,但总会查清楚。”

    不管他们为何起了歹意,冒着那么大的风险去害人,她必定要他们血债血偿!

    作者有话要说:抱抱我的小青姈。

    蟹蟹小院子的地雷,uaaa!

    青姈连着两晚梦见了母亲。

    梦境凌乱断续,是她幼时在塞北,母亲养花调香、倚窗做针线,躺在夏夜树荫下,教她认参商星宿。是阖家进了京城,母女俩赴宴看灯,绮罗华彩映照着灯光,女人温婉丰腴,比公侯府邸的贵妇还明艳照人。

    然而那一切,终都付于染红天际的烈火,母亲在里面挣扎,神情痛苦而绝望。

    青姈从梦里惊醒,红绡帘帐长垂。

    屋里炭盆高烧,熏得满室温暖如春,博山炉里甜香袅袅,身旁窦姨妈睡得正熟。她翻了个身,抠着枕上绣的海棠花纹,就那样睁着眼睛躺到晨曦载曜。

    这日天气倒不错,晴空朗照,庭院暖融。

    青姈在廊下闲坐,想着过世的爹娘,心绪起伏,索性起身去寻窦姨妈,想麻烦她到集市上买几个瓠瓜,再少买些酱油、醋、麻油等东西来。这事儿不难,都是寻常用物,出驿馆过两条街便有商铺,容易得很。

    窦姨妈只是好奇,“买瓠瓜做什么?”

    “做素烧鹅吃,很简单的,蒸熟就行。”青姈对着窦姨妈满头雾水的眼神,唇边抿起微笑,“母亲爱吃那个。她会烧的菜很少,素烧鹅却做得很好吃,清淡软糯,又不会腻,以前我老缠着她做。”

    而自从母亲去世后,她已很久没吃过了。

    青姈抱着窦姨妈的手臂,难得撒娇,“咱们今天闲着,做来尝尝好不好?”

    窦姨妈哪看不出来她的心思,微笑颔首,“我这就去。”

    她走后,青姈又找伙计借个小火炉和蒸锅。

    驿馆里的厨房不能随便给客人用,但因时常有人生病煎药,火炉倒不少。伺候女眷的伙计是个妇人,长得一团和气,做事也手脚麻利,很快拿来炉子和炭,又帮忙找了个敞口的煎药陶锅。

    青姈含笑道谢,将火炉和锅支在檐下。

    日头暖洋洋的照在庭院,屋里有炭盆,她夹了几块出来,又放新炭进去生火。

    这事儿倒手生得很,青姈捣鼓了半天才弄出点火苗,忙找个破扇,撸起袖子扇风。炭上有灰土,被风吹出来落在嫩白的手背,连腕间珍重戴着的手钏都沾了灰,她赶紧小心褪下,放在旁边矮凳上。

    那是母亲给她的生辰礼物,她变卖了所有首饰,却舍不得手钏,一直藏在箱底。这次出门的时日长,她怕白氏趁机乱翻箱子时偷走手钏,便随身戴着,可不能弄脏了。

    好在折腾半天后,炉中火势渐旺。

    青姈心满意足,扭身去外面折竹枝,打算编个蒸屉。

    才踏出院门,侧头便见戴庭安大步走来。

    他似是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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