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向着未知的前方出发。雪原深处,可能有极光,可能有湖泊,也可能什么也没有。终于,他看见了一片蓝色的湖泊。湖泊旁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人, 他一直走到那个人的面前。
然后他想起来了, 那个人是智人。他是世界上剩下的唯一一个尼安德特人,被智人杀得几近灭种。
他开弓搭弦,紧张地反击,却意识到弓弦上空无一物。智人向他伸手,这世上针对最后一个尼安德特人的暴行终于要开始了。他要死了,这定理有如进化和自然淘汰一样是铁律。尽管恐惧, 但这就是结局。因为他记得尼安德特人就是这样被灭种的,事情就是这样, 只能接受, 他的死亡也是新世纪诞生所需要的……可那人把他按在湖边, 吻了他。
易晚在接吻中惊恐地瞪大了眼。目眦尽裂, 比被杀之前恐惧时睁得还要大。天空中飘来一行颤巍巍的字:“智人的领袖爱上了世界上最后一个尼安德特人。他们组成了家庭。战争就这样结束了。家庭让他们忘记仇恨,世界过上了美好的生活。”
就这样?
一个家庭而已,就足以让人与所有的格格不入和解吗?
易晚低头看自己。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不是尼安德特人,而是长颈鹿。长颈鹿长长的脖子被一圈又一圈的银环垫高,人们看着他,对他指指点点,高处是他想要吃到的果实。可他伸不了更长了。他站在那里,一直到死。
……
易晚从噩梦中醒来。醒来时他才发现自己身上出了一身又一身的冷汗。喻容时坐在他身旁的床上,在抽一根烟,脸色被火苗照得忽明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