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发抖,连里面满满的茶汤都快荡出来了。
她猛地搁下杯子,咬牙道:「我不信。」
「你不信?」商霖反问,「可本宫看你的样子,像是已经信了。不然,又何必这么恐惧?」
「你休想骗我!」霍子娆恶狠狠道,「我是大司马的女儿,是陛下亲封的贵妃,他不会这么对我!父亲也绝对不会让你们杀了我!」
「是吗?可是赐你这杯鸩酒,正是大司马同意了的。」商霖冷声道。
霍子娆定定地看着她,双唇雪白,牙关紧咬。商霖慢慢从袖中取出一个奏疏,递了过去,「自己看吧。」
霍子娆用颤抖的手指接过奏疏,一点一点地打开,像是里面藏了什么她不敢面对的东西。
雪白的纸张上是工整磅礴的隶书,是她从小便熟悉的字迹。为了博取父亲的欢心,她还曾经下苦功临摹过,希望自己也能写出那样一笔好字。可是如今,依然是这样的字迹,却在历数她的罪状,却将她推向了绝路。
何其荒谬。
她的视线彷佛被粘住了一般,一遍遍地看着那让她绝望的话语,手也抖得越来越厉害。
「呵……」清泠泠的笑声响起,她一把将奏疏扔回给商霖,笑问,「你专程前来便是为了这个?看到我这个样子,心里可痛快了?」
「还好。」商霖道,「我虽然很讨厌你,但也觉得大司马对你太过无情了。到底是父女,怎能这般狠绝?」说到这里忽然苦笑一声,「其实我又比你好得到哪里去呢?我父皇但凡稍微怜惜我一些,也不会舍得我去国离乡、嫁到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世间无情的父亲这么多,偏偏我们身为女儿,却什么都不能做,只能任他们拿捏。」商霖语气颓丧,心灰意冷一般。
霍子娆冷笑一声,「那是你没用。」
「你有用?」商霖反问,「你若是有用,会落到今天这个下场?」
霍子娆没有说话,只是一双玉手揪住裙子的边缘,越攥越紧,彷佛在拼尽全力克制着什么。
「其实你早该明白。大司马志在大位,陛下在他的计画里是最后一块绊脚石,迟早会被除掉。明明是这样的情况,他却还是送了你进宫,若有朝一日他心愿得偿,陛下死了,你一个服侍过前朝皇帝的女人能有什么好的下场?」 商霖言辞犀利,「从一开始,他就给你选了一条不归路。」
「你知道些什么!」霍子娆忽然发怒,「他答应过我的,如果他当上皇帝,我就是公主。他会把秦川三千里沃土赐给我当封地,到那时,就再也没人能管着我了。他答应过的……」说到到最后隐有哭腔。
商霖没料到霍弘和霍子娆还有这么一个约定,意外之下立刻改变战略,「那只是他骗你替他卖命的藉口而已。他若真的在意你这个女儿,这份奏疏又是怎么回事?」
霍子娆忍无可忍,「你跟我说这些,究竟想做什么!」
商霖轻吸口气,放缓了语气,「我是觉得,既然我们都是被辜负了的女儿,自然应该让我们的父亲知道,我们不是任由他们利用完了就抛弃的棋子。他们这样对我们,是要付出代价的。」
霍子娆冷冷地看着她,嘲讽地笑了,「原来,你是来跟我套话的。想让我告诉你父亲的秘密,你再拿着这个去对付他么?我可没那么傻。」
「想不到妹妹你到这个时候对大司马还是一片孝心啊。」商霖道,「可你对他这么孝顺,他在乎吗?我记得你家中还有几个嫡姐和庶妹吧?你豁出了自己的性命去帮父亲办事,你的姐妹们却好好的嫁人生子、安享富贵,他朝大司马登极,她们更是贵为公主。可那时候你呢?无非是乱葬岗上的白骨一堆,唯有冷月清风作伴,何其凄凉……」
「够了!」霍子娆目眦欲裂,「你以为你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