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自己是斗不过他的。
她三番五次伤害贺兰皇后,他必不会留她性命。但师父……她怎么能够害死师父!
「魏皇……」她深吸口气,逼迫自己开口,「民女求您开恩,取了我的性命便是,饶过师父。求您了……」
商霖在旁边几乎是目瞪口呆。有没有这么搞扯!她刚才威逼恐吓了一大堆,这女英雄一副宁死不肯服软的调调,易扬来话还没说几句,特么的她就缴械了?
你坑我也不是这么坑的啊!
易扬轻笑一声,十分高冷地没有理她。
「民女冒犯了……贺兰皇后,罪该万死。要杀要剐都随您处置,但师父是被我连累的,求您大人有大量,放了他……」
穷其一生,阮玉也不曾这么卑微过。她跪在仇人面前,一旁还站着她恨之入骨的贺兰皙,羞辱简直是翻倍的。可为了师父,她不得不说着那些乞求的话,巴望着对方能手下留情。
「……民女愿意替师父去死,求您成全。」
易扬嗤笑,「替他去死?你本来就是要死的,又拿什么去替他呢?」厌烦了一般,「你们还是当一对同命鸳鸯吧,朕送你们一程。」
「魏皇!」阮玉失声叫道,脸色的血色褪了个一干二净。
易扬见她如同绝望的兔子一般,眼眶通红,那点天不怕地不怕的浑劲儿消失无踪,这才转头对商霖道:「看够了么?」
商霖慢慢地点了下头,「够了。」
能见到阮玉崩溃成这样,她的怒气出了不说,连九泉之下的霍子娆都可以瞑目了……
阮玉呆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魏皇刚刚……难道是故意耍弄她,好让贺兰皙看她的笑话?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两个人,还当是自己想岔了。偏偏魏皇不肯给她自欺欺人的机会,怜悯地摇摇头,「瞧瞧,你这不是会说软话么?既然如此,方才又装什么坚贞?没的丢人败兴。」
阮玉身子控制不住地颤抖。这样的羞辱,比杀了她还让她难以接受。他们居然……
「其实,知道朕在耍你,你应该高兴才对。」眼看阮玉就要发飙,易扬不冷不热地补充了一句,「至少证明朕不是铁了心要杀你们师徒俩,你还有希望。」
阮玉那股想和他同归于尽的衝动刚燃起来就迅速熄灭,几乎是呆滞地看着他。
「朕和公孙谈了个条件,他帮我办一件事,我便放他离开。但朕有点不放心,害怕他离开靳阳便说话不算数,所以得捏一点把柄在手中。」易扬视线下垂,与阮玉对上,「怎么样,你愿意当这个把柄么?」
阮玉嚥了口唾沫,「魏皇的意思是,我留下来当人质,您便放师父离开?」
「没错。」
阮玉吸了口气,「我当然愿意。」
漫说她本就没有选择,哪怕她可以走,为了师父她也绝不会独自逃命。
这条命本就是他救来的,如果能为了他而死,便再好不过了。
易扬朝旁边使了个眼色,便有宫人用托盘端着一盏酒进来,放到阮玉面前。
阮玉问也没问便端起来喝下去,动作干脆而利落。等喝完她才抬头看着易扬,目光里有着询问。
「放心,不是鸩酒,只是在里面加了点东西。」易扬淡淡道,「让你一身的好武艺暂时使不出来,形同废人。」
阮玉闭了闭眼睛,自嘲一笑,「无所谓了。」
离开惠安宫之后,商霖与易扬同乘一轿,朝椒房殿而去。
轿身宽敞,两个人却挨得很近。商霖的脑袋靠在易扬肩上,手指无意识地把玩他的手指,「等苏忌真的拿来了你要的东西,你会放了阮玉么?」
「你希望呢?」
「我希望有什么用,你总不能为了我食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