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柔中裹着隐隐的妖艳。他的身形比起从前,瘦了起码二十斤。紫修的身材偏瘦, 但呈现出的是常年习武的健康劲瘦。可现在,紫恒却与他在神界时一样, 呈现出一种病态清癯的弱瘦。果然, 不管过着如何放纵恣意的生活, 紫恒都胖不起来。他的内心深处,从不敢对自己太好,也从不认为自己有多好。对比兄弟俩,尚烟第一次深刻感知到,同一具身体,竟会因不同人格、不同生活方式,产生如此巨大的差异。“烟烟,孤可总算见到你了。”紫恒微微一笑,“我们的孩子可还好?”
巴雪猛地抬头,只觉得震惊不已。因为,紫恒不喜欢孩子,是众所周知之事。他何时和尚烟有了孩子,她竟不知。尚烟本想说,那是紫修的孩子,但怕打草惊蛇,只道:“我和你,已无任何关系了。”紫恒道:“是,你是不要孤了,但你不能让孩子失去父王。”巴雪看了看身边的少年紫修,又看看紫恒,道:“我不懂,这是怎么回事……为何魔煞人偶和本体如此不统一?”尚烟怕打草惊蛇。紫修不确定巴雪立场,不打算告诉她真相。孔雀听紫恒说得如此笃定,又不确定这究竟是王上还是小少主了。紫恒但笑不语,却不知在想什么。因此,有那么一段时间,全场一片死寂。最后,还是紫恒先开口了:“你还记得么,孤在信中告诉过你,孤会养孩子。但你还是躲了起来,害孤完全找不到你,也让我们父子骨肉分离那么多年。其实,烟烟,你脾气为何要如此倔强?为了孩子,你也应该回到孤身边来。”“他若跟了你,只会走入歧途。”“歧途?”紫恒轻轻一笑,“何为正途,何为歧途?烟烟,你真是天真。这世间何来正邪?谁都认为自己是正,敌人是邪。”“强词夺理。认贼作父,残害百姓,让奈落沦落到如此田地,还不算歧途?”“孤残害百姓?你怕是不知道,孤在奈落名望甚高,有的是大批追随者。”“王上,您真的需要醒醒了!”巴雪忍不住道,“想当年,苍霄王废除了十七条不平等法典,炎湃老贼篡位后,恢复了这些法典,您不都看得一清二楚吗?您刚践祚时,,如此从容自若,以至于巴雪登时接不下话。紫修道:“那是因为,你错过了最佳反击时机。”紫恒看了紫修一眼,微微皱眉,眼中似有惧意。在政事上,紫恒远不是紫修的对手。但他有比女儿还细腻的七窍玲珑心,早猜到了这是少年时的紫修,也猜到了为何紫修会忘记所有与尚烟相关的事。这正好都在他计划之内。紫恒在心中告诉自己,眼前的哥哥只有不到一千岁的心性,还是个毛孩子,他完全不用感到畏惧。但心里还是有些不安。他竭力掩饰住这种不安,很快又笑了起来:“哦?孤的小人偶有何高见?”紫修道:“最初你与敌国交锋后,采用的是迂回战术,曾躲过了东皇建烈的锋芒。但随着他们威逼利诱,你没有直接反抗,而是和他们洽谈、周旋,还答应他们一年年提高进贡数额,于是只得开采金矿、银矿,采到联盟国的矿都枯竭了,才不得不以反抗告终。当时你若不做出这一决策,在异变魔族数量还未水涨船高之时,便对敌国反击,也不会像如今这般任人摆布。”紫恒背脊一凉,压根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里,紫修便抓到了他犯下的大错。他一边惊叹于哥哥的聪明才智,一边又痛恨这份聪明才智,只冷冷道:“你觉得,弱者有什么资格与强者谈平等?”紫修道:“谁跟你说我们弱?”“你是要孤发兵与异变魔族硬碰硬?”“我月魔域二百万精兵强将,个个能征善战,铜头铁额;奈落四魔上将,个个力冠三军,智勇双全。身为魔王,如何能让他们形同虚设?”原来,在苏醒后这么短的时间里,紫修平日里话虽不多,却在认真研究奈落千年来的历史、军事、国策等等,早已将本体所作所为看得十分透彻。他先前还有些不明白,为何他的本体会突然对东皇建烈退避三舍,得知那是紫恒以后,便也醍醐灌顶了。其实紫恒的做法也并无大错。因为只论当时的情况,东皇建烈确实势头甚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