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

她拔下头上的簪子,银光一闪,雪白的剑陡然穿过胸口。江危楼胸口剧痛,血液喷薄而出,在红色喜服上洇出更深的痕迹。他身体颤动一下,红绸落下,露出他好看的眉眼,只是眸中不再有笑意,只有深深的震惊与茫然。……这疼痛是什么?——胸口。他胸口被银剑刺入,正中心脏。他顺着剑看过去,看见那双漂亮的手,为了喜庆,指甲上染了丹蔻。但不知为何,这丹蔻竟然一路从指尖红到了她的手指,再从掌心缓缓流下。是血啊。是他的心头血。江危楼想要说话,喉间却源源不断溢出血腥。许久,或许没多久。江危楼好像第一次如此迟缓地意识到面前的情况,他怔怔地看着她,“为……什么……”她是不是对自己有了误会?她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自己?她是不是……是不是什么呢?他脑中千万种开脱的理由,面上强装的从容却在见她笑意的刹那间分崩离析。窗外狂风大阵,木质大门被吹得哐哐作响。电闪雷鸣,震耳欲聋。红烛火光摇晃,鲜红的囍字贴更添几分艳色。她面上也沾染血迹,愈发衬得水眸冰冷,“我欲证道。”证道……事已至此,话已落下,还能有什么可能性呢?江危楼不再有任何疑惑,那些残存在心中的期许再次破碎,他眼眸逐渐发红,喉间陡然溢出大笑,鲜血不停喷出。“随之游,你负我。”他挣扎着说出这几个字,眼睛努力睁大,却仍然觉得昏黑不断遮挡住他视线。所有动心,所有克制,所有相信。竟是他眼盲心瞎的错付,他赌输了。江危楼笑声放浪,面上再无温和,只剩歇斯底里。狭长的黑眸却亮了起来,比任何时候都要亮,亮得愈发如墨黢黑森冷。兄弟,你有点恐怖。随之游一面想着,一面起身,并未拔剑。她道:“没错,我负你。”话本子上那些虐恋情深的台词都怎么说来着,她想了好一会儿,含糊道:“前面忘了,中间也忘了,反正若有来生,你取我命,我绝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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