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纸上的字,小火苗的光在她眼中跳跃着。萱草缓缓念道:“……云州还有一支军队藏在山上,附近的土地是深红色的,如果能找到那支军队的位置就往东走,遇上大队人马告诉他们‘我知道云州军队的位置,我可以带路’,那是朝廷的军队。”“……没了?”“没了。”乞儿们一时之间都安静下来,除了没能听懂的。石头盯着那张写着他看不懂文字的纸看了一会儿,“你们打算照着这张纸上写的去做吗?”“不是,熏夫人她们就这么把这件事写在纸上给我们,这是不是太草率了啊?!”向来行事比较大胆草率的阿虎第一次觉得这个词不该给他,而该给别人。“原来熏夫人兰舒姐姐和魏姐姐他们是从朝廷来的啊,难怪和云州的人都不一样……”一个年纪比较小的乞儿说,石头突然说,“朝廷和云州打,我们这些小乞丐掺和什么啊,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别看了别看了,我们还是想想怎么离开云州府吧。”有的乞儿没什么主见,听石头这么一说也放下了这张纸的事,讨论起离开云州府的事情。只有萱草一直盯着纸上的文字没有动。石头察觉到萱草的态度有些不对,向她看过去,心里逐渐升起一股荒谬的预感,“……小草,你不会想真的照着那纸上写的去做吧?”“熏夫人在阿虎帮我弄药的时候给了我药,也算是对我有恩了。”萱草抬起头说,“我想试试看能不能找到,阿虎也说了我们要离开云州去旁边的县要走很长很长的路,以我的身体可能半路就会走不动倒下了,还是你们去吧。”“你……”“我想,如果信上写的都是真的,朝廷的军队能打赢云州的军队重新接管云州的话,也许我们以后就不用做乞丐了。要是能帮她们找到另一支军队在哪里,说不定还会有赏钱。”外表上看起来柔柔弱弱的萱草弯了弯眼睛,“像现在这样,就算离开云州到了其他地方,也只是换了一个地方乞讨,石头、阿虎、大花、柱子,你们知道的吗?我不想当乞丐,我好害怕我现在是乞儿,长大后是乞丐,一辈子都当一个乞丐……我真的不想这样,所以我想试试看抓住这个机会。”其他乞儿都沉默了,只剩下火光噼里啪啦,照着一些乞儿的脸上,表情甚至有些茫然。萱草所说到的话对于他们来说太遥远了,对于每天靠着乞讨到的食物生活,活一天是一天的乞儿们太遥远了。他们只有当下,而那是他们从未考虑过的‘未来’二字。“我也不想的啊,难道我就想一直讨饭吗……”有一个嗫嚅的声音传出来。
石头冷静地问,“谁说朝廷就一定比姓卢的好了?”这回是阿虎反驳他了,“至少熏夫人给了我们药、精盐和食物,我觉得再怎么差也不会比原来的差吧?这次我们里面就有好几个人发热了,要不是熏夫人发的药他们就撑不过来了,你还记得我们去年生病死了几个人吗?”“……七个。”石头这下终于没法反驳了。最终所有的乞儿们都被萱草和阿虎给说服,决定试着找一找纸上提到的红色泥土和另一支军队,就算找不到也可以收集一些可以吃的野菜野果。大军围城的这天夜里, 被陈逊说动的朱管家去找了自己可以调动的人,做出了一系列的安排。在安排好事情返回营帐的时候,朱管家鬼使神差地往城墙的方向望了一眼, 此时曾经高高在上的云州土皇帝卢兴安就在那城墙之上,断了一条腿命悬一线,而他却好好地在营帐里拿着兵符等待结果。这种身份处境的转换与落差让朱管家心里更加坚信陈逊跟他说的话, 朱管家有些彷徨犹豫的眼神渐渐坚定起来。不过在他把目光从城墙那边调转回来的那一刻,他眼角的余光仿佛瞥到了夜色中有几道飞鸟似的影子掠过城墙从外面飞到了里面去,在夜色与距离的掩映下变成了极淡又小的几个影子,朱管家把视线转回去又什么都没有看到。——应该就是蝙蝠或者鸟什么的吧?朱管家这么想着。而在同一时刻的不同地点,分散开来的乞儿们也猫着身子在云州府的大片丛林中前行,夜色下偶尔能听到几句‘有红色泥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