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了。”等到休息时间结束,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缓步从门前走进来,几个世家子纷纷站起来,尊敬地唤老者一声,“令公。”“坐吧。”被称作令公的老者抬了抬手,在蒲团上坐下。崔令公,乃是当世大儒,几十年前曾在琼安任殿阁大学士,同时也是太子太傅,也就是上一任皇帝的太傅,在先帝登基后就致仕还乡了。崔家以阳学和治世经学传家,崔令公致仕后也收了不少学生,年纪已经比现在那群还在朝廷的老臣都还大二十来岁,不过因为精神不错时常会来崔家的家学教教学问。能在家学读书,就是身为士族最大的好处了,作为经学传家的大族,田地、佃户、家产这些其实都是次要的东西,对于他们来说,知识才是立家之本。只要有知识在,他们就有一条通往朝堂的坦途,哪怕在科举下民间之后,出身农家、寒门的学子增加,打破了士族对下层阶级的知识垄断,但是只要科举考的仍是那些原来的学问,士族就不会没落。“你们方才在谈论什么呢?”崔令公坐下后如往常一般考量了几个小辈的课业,又看了看他们练的字后,随口问。几个小辈面面相觑互相看了几眼,纷纷说,“只是外面发生的一些新鲜事,我们讨论着玩的。”崔令公没生气,看了看一个小辈桌上的写着诗句的纸,“看你们的样子,倒不像是随便讨论的,尔暇,这诗是你作的?比起前日所作颇有长进,大抵是突然开了窍,你父亲知道可要高兴了。”崔尔暇面上赫然,摇摇头,“这哪里是弟子写的,弟子只是默写下了别处看到的颇为心喜的一句诗罢了。”崔令公年纪大了,家里人因为不想让他劳神,很少会把外面的事拿到崔令公面前说,就算是家主,也只有在遇到难以解决的事情时才会去请教崔令公。“哦?那这是哪家小辈所写?”崔令公来了些兴趣。崔尔暇只好把杨盛的名字说出来,其他人见他只说杨盛的好,补充着说了几句杨盛最近做的事。崔令公听完之后神色淡淡,没有说别的什么,只说了一句‘诗文不错’,拿起书让小辈们回神,开始讲起治世经学。随着崔令公的讲学,崔家小辈们很快抛却了其他东西,专注地听起来。但是在这一天晚上,崔令公却罕见地叫来崔家家主,对崔家家主说,“明日起,多注意着钟家、佟家、柳家的动作,他他们所为都记来给我。”“祖父?这是为何?”崔家家主惊异。“还看不出来吗?照州要乱了。”崔令公说。“是因为新县令吗?凭他那些行动动摇不了照州吧?”崔家家主更加不解,“只是一个居易牙行而已,他们确实做得不怎么干净,被抓住把柄也是正常,我们崔家家风清濯,从未做过欺压百姓之事,田地也是在灾年怜惜百姓无处谋生买下,再怎么动也跟我们无关。”“……”向来儒雅随和的大儒颇为无语地看了一眼孙子。“还未明白吗?”崔令公说,“那年轻人孤立无援,还未在照州立足就跟如此动作,你以为是谁给他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