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瑾隻记得自己脱口而出的那句话,他无时无刻不期望着躺在病床上的人是自己,而不是妹妹。
要是生病的那个人是我就好了。
那样就不用那样无力又痛苦地看着妹妹承受病痛的折磨,无论做到怎样体贴入微的关照,也无法消解心底沉甸甸的愧疚。
明明那又不是他的错。
妹妹瞪大了眼睛看他,一字一句地问,是我让你感到痛苦了吗?
花瑾一下子惊醒过来,意识到自己说了不合时宜的话。
但那个时候他一句解释都说不出来。
他们好像都是在有意地挑动着对方敏感的神经,最后争吵的结果就是不欢而散,花瑜对着他的背影喊,你太自以为是了!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花瑾头也没回地衝出病房。
他们其实不会因为这种事就真的反目成仇,以前好像糊弄人似的“心灵感应”也不是他们信口胡言,纵然嘴上说着另一套话,他们心底还是很清楚对方真实的心情。
花瑾闹了一个月的别扭,一开始几天只顾着生气,在心底翻着旧帐,后来就隻想着“明天就去道歉”,然而结果就是一天天的拖延。
踩在青春期的尾巴上的少年,还有意无意地在意着“面子”。
而潜意识里更害怕的,是面对自己伤害到了妹妹这个事实。
然后某一天,父母突然打来电话,说妹妹又突然昏迷,刚刚被推进了手术室。
花瑾立刻把所有的顾虑抛之脑后,但就在他走出校门之前,天灾突兀地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