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

席年说得比较轻松。

    但是纪仰听上去却不觉得轻松。他心里清楚心理疾病给人带来的影响,他就是深受迫害的对象。这么多年了,从未忘过心里的阴影。

    “怎么引起的?”纪仰的声音微低。

    席年顿了一下,说:“你确定要知道吗?”

    “确定,我确定!哎呀你快说嘛!”纪仰掀开被子,一头长发被静电弄得毛毛躁躁。

    席年:“从小家里人对我的期望很高,把我捧到了一个所有孩子都应该学习的榜样的地位——我的言行举止必须成为楷模,我的成绩我的比赛必须是第一。我的性格也要成熟稳重,我的人生也必须光辉灿烂。”

    纪仰忽然打断他:“这不是豪门贵族子弟的要求吗,你家里一贫如洗,干嘛要求这么高,你父母这么拎不清吗?这本来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席年只是嘴角勾起笑了一下。他表面上是达到了家里的要求,可是自己心里清楚,他内心有压抑的叛逆,有无法释放的情绪,还有不可告人的性向。他不可能永远践行那么完美的要求。

    他说:“对,这是不可能的事。我自己不完美,我也做不到完美。”

    可是他在前二十几年里,努力地想要做到完美,他被架到那个高度去了,没办法说出自己低俗的欲望,没办法表达自己庸俗的渴求。他所克制的,都是被认为上不得台面的。

    虽然表面上习惯性的伪装,可是经年累月堆积起来就如山那么高,无处宣泄和释放,最终成了束缚自己的牢,清醒地看着自己腐烂。

    后来,每到换季,精神就极度低沉,最后变成抑郁。犯病起来就像是个疯子,痛苦又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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