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花捡起鼓槌,学着别人的样子重重敲击下去。战鼓声重又响了起来,那声音低沉而快速,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如死水的湖面,刹那间荡起了涟漪。
将士们仿佛又找到了衝锋的底气,高喊着举起刀向着前方砍去,宛若觉察不到身上的疲惫。
阿花也找到了自己在战场上的作用,擂起鼓来得心应手,一身红衣在战场上十足显然,如火焰闪烁。
这一仗足足打了三天,戚定风浑身浴血步步紧逼,终于将那些蛮人打得连连后退,领着剩下的残兵一路北上,逃回了他们的大本营。
穷寇莫追的道理谁都明白,戚定风心知如此,所以下令收兵,原地扎营歇息。清点了场上死伤的情形后,他久久没说话。
虽是赢了,可他们的的确确代价惨重,这一仗属实不易。
“咱们都五年没打过这么大的胜仗了……”尤甲眼眶有些湿润,“真他娘的痛快!”
戚定风没有回话,忽然回首看去,阿花正遥遥看着他。
这一仗能赢,阿花是有功劳的,因为他在最紧要的关头稳住了军心。
戚定风大步走到他身边,紧紧地抱住了他。
“多谢。”
山鸡篇
四十四
这一战告捷,边关起码能安稳个两年,他们也到了班师回朝的时机了。将士们快三年没归家,又恰逢年关将至,满军上下喜气洋洋,归心似箭,一路连跑带追,隻用了半个多月就回到了京城。
进城的时候,他们得到了极大的荣耀。街道两边熙熙攘攘全是来看热闹的百姓,这次的胜仗让他们也欢喜不已,纷纷主动涌出来围在街头欢呼,迎接大齐的英雄们。
阿花夹在队伍里与有荣焉,骄傲的恨不得尾巴都翘到天上去。虽然这仗并不是他打下来的,可那也是他家将军的功劳,他也顺带着沾了光,自然开心。
当大英雄果然妙极了!
一行人来到皇宫门口,早有皇帝带着大臣们在外等候。戚定风连忙下马快步上前,跪在最前头那个穿龙袍的男人面前,掷地有声的道:“臣,幸不辱命。”
阿花不能靠近皇宫,隻远远地瞧着他家将军伟岸的身影在那跪着,心头不免觉着火大。那皇帝瞧着就是气虚体弱的德性,一看就活不过几年,又生的獐头鼠目,凭什么他家将军对着他要如此卑微?
他虽明白凡人分三六九等,可亲眼见了仍然不能释怀,尤其那下跪谦恭之人还是他心里最最崇敬的大将军,那就更难受了,因此便在心里极其厌恶着象征九五之尊的皇帝。
那皇帝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弯腰亲自将戚定风扶起,拉着他的手说笑,一派君臣和谐的模样,叫人以为他真的多看重这位功臣。
怎么还握上手了……
阿花更加不满。
说话就说话,做什么要拉拉扯扯!我家将军的手,我还没摸过呢!
心头纷纷不已,然而戚定风终是随着一同进了皇宫,而阿花只能在宫外干瞪眼。因为他不是妖,一靠近皇宫便会现原形。
晚上还有庆功宴,估摸着戚定风必定不能早归,阿花心有戚戚,只能跟着尤甲一起走。
尤甲瞧出他不痛快,爽朗笑道:“将军只是入宫赴宴,陛下看重他,说不准还要加官进爵,这是何等荣宠,你怎的还闷闷不乐?”
“我就不高兴,那皇帝看着才不像好人呢!”阿花嚷嚷道。
尤甲面色一变,忙抬手捂住他的嘴,警惕的四处张望,确认没有可疑的人后才压低声音斥责他:“快别胡说话!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你这些话要是传出去,不仅会害死你,也会害死咱们将军!”
阿花脸也吓白了,“真、真的吗?对不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