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望屋里,“奶奶没吃饭?稍等我一会儿,我换了衣裳就摆饭去。”她肯出头替大伙儿去扛林氏的怒气,忍冬等都大为松了口气。片刻顾倾从后罩房进来,身上换了件颜色发白的旧比甲,瞧款式像是三四年前做的,如今婢女们都不肯穿这种不打眼的宽身衣裳了,年轻姑娘哪个不爱漂亮,忍冬他们不懂为何顾倾从来不穿奶奶新赏下来的鲜亮服色。不过此刻不是纠结这种小事的时候,顾倾从忍冬手里接过托盘,脚步轻快地进了屋。“奶奶,该吃饭了。您这两日身上不好,得好好饮食,按时服药才行。”见林氏毫无反应,她放下托盘走进里间,“奶奶,奴婢这便服侍您起床梳头,适才奴婢在院子里瞧见三爷三奶奶了,才几天没见,三奶奶肚子这么大了,您……”话音未落,床帐里林氏抓起床头的螺钿盒子,一把朝她面上丢了过来。“连你也来讥讽我是吗?连你也拿人家的肚子来寒碜我是吗?”咚地一声,盒子重重撞在顾倾额角,而后落在地上摔得七零八落。顾倾忍痛跪下来,掩着额角颤声道:“奶奶……”“滚!”林氏随手抓起枕头、被子、茶壶,不管不顾地丢上来。“林氏!”骤然一声厉喝,将林氏震得抖了一抖。
帘外,薛晟沉着面容,一动不动立在那。林氏狂躁的心绪,隐忍的痛楚,在见到他的一瞬,都化成无边的哀伤。这是她爱着的男人。这是她的丈夫啊!她红着眼睛与他遥望,多天来痛楚撕扯着的心绪越发狂乱。她多希望他能走进来,温柔的抱一抱她。顾倾抹了把眼睛,垂头躲了出去。擦身而过的瞬间,薛晟分明看见,她光洁的额角红肿起来,一丝血色从嫩滑的腮边滑落而下。他压抑着怒火,抬步走入凌乱的内室。他居高临下望着床沿上痛楚挣扎的女人,声音森然幽冷,不带一丝温度,“你在闹什么?”林氏双目赤红,泪眼涟涟的向他看来。她在闹什么?她是舍不得他啊。她不想任何女人接近他,讨好他。她想与他做对恩爱夫妻。她想与他生儿育女。“五爷……”她扑跪在地,膝行而前,痛,自是极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