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

近薛晟的机会。但顾倾的心思从来只在她身上。在这两年越发难熬的空寂岁月里,顾倾处处关怀时时陪伴,别人想不到的顾倾为她想着,别人做不到的顾倾总有办法。但又不是那种攻于心计的刻意逢迎,是勤恳踏实,不计得失,甚至为她争得了几回,将薛晟多留片刻的机会。如果她送顾倾到薛晟床前,薛晟他会应么?他当真是那般寡欲绝情之人,能忍常人所不能忍,能一世不沾云雨情?午后,天际飘着絮絮的雪,银白轻覆大地。苍翠瓦片结了厚重的冰霜。房檐下,一个蓑衣男子从车上卸下几筐土产,自角门处递给里头的人。接东西的人回转身,尚未走进天井,就被四面涌来的人团团围住。林氏坐在天井中间的椅上,慵懒地把玩着涂了朱红蔻丹的指甲。顾倾立在她身后,眉目低垂,手握绸伞,高擎着替她遮挡飘飞的雪絮。

    下首站着四个粗壮的婆子,林氏平素嫌她们几个丑陋聒噪,不许她们入竹雪馆回话。调理不听话的下人,在外跑腿办事,便仰赖这些人。适才截住的人被压跪在林氏面前,是个三十来岁的婆子,丈夫在林氏的陪嫁铺子里做总管。林氏出嫁五年,待这些管事娘子们多算客气和蔼,能替她挣银子的人,自然多赏几分脸面。不想就是这点脸面,让他们大了胆子贪了心,自打林家放出她要替五爷荐人的消息,就不时有人凑上来,替某些婢子们说好话。话说得再如何隐晦,也难免寻得到根由。“说吧,收了哪几个的礼?”一个面有横肉的婆子上前,将土产里藏着的碎银翻了出来,“这些个奴才倒存了不少体己,在外头究竟是给奶奶做事,还是借着林家的产业丰自己的腰包?”跪地的婆子早吓得抖如筛糠,白着脸强挤出一抹笑,对着林氏道:“奴婢跟黄家本就是旧识,这银子不是什么赃银,是黄家小哥前年欠我当家的酒钱……”林氏见她不老实,早没了耐心,挥了挥手,令道:“拉下去,把外头那个一并拿了,柴房关一晚,好生招呼着,明儿牵到半夏跟前,叫她睁眼好生看看,这就是自不量力痴心妄想的下场!”这话是说半夏,何尝不是敲打顾倾。婢子再如何忠心为主,服侍悉心,长着这样一张藏也藏不住的脸,不被忌惮是不可能的。初冬的日头是惨淡的,那光晕穿不透层云,空气中总像蒙了一层迷离的雾气。清早天还未亮透,半夏就被一阵吵闹声惊醒。她熟悉的声音,喊出的却是痛楚的惨叫。来不及洗脸梳头,披衣推门奔出来,就见眼前血糊糊的一片。井边挂着个人,鼻青脸肿几乎分辨不出样貌。浑身都是刺目的伤和血。眼泪瞬间冲出,半夏惊恐地奔上前,“哥哥!”对面檐下站着两个粗壮的婆子,忍冬顾倾胡萍都在,瑟瑟相互倚靠着,畏惧地望着眼前。昨日捉拿到的管事娘子已经没了进气,奄奄一息倒在井边。“半夏姑娘,你是奶奶身边的老人儿了,难道不知奶奶眼里不容沙?”半夏根本不知发生过什么,她在内院服侍主母,已经半年余没有见过哥哥。“张妈,我……奶奶因何重罚我哥哥?”婆子冷笑一声,掂着脚尖步到井边,手里握着的柴火棍使劲戳向男子流血的伤处。男人发出声声惨叫,半夏听得心痛欲死。“你哥哥私卖奶奶庄子上的收成,中饱私囊,私下与这管事娘子往来,做假账糊弄奶奶。更为了要你做五爷房里的小奶奶,到处送礼求情。他胆子这样大,做了这么多的糊涂事,仗的还不就是半夏姑娘你在主子跟前的体面?这会子您也不必假装不知情,奶奶到底重情义,当人抓人拿赃都没舍得累及姑娘。”半夏哭着摇头,“我要见奶奶,我没有!”婆子冷笑:“这会子奶奶正伤着心,怕是一时片刻见不得。奶奶传了话出来,这事今儿就到这里,瞧在姑娘脸上给你哥哥黄大力留条贱命,再有下一回,姑娘自己思量!”婆子挥挥手,就有两个仆役上前,解开井上吊着的青年,将他拖了出去。半夏哭着追上,被忍冬等人拥劝住。夜里胡萍上值,忍冬和顾倾相约来半夏房前。冬夜寒意沁骨,半夏抱膝坐在床上,虽披着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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