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时,她正沉着脸坐在炕上饮热杏仁酪。顾倾上前请了安,不等林氏见问,便将昨晚的事说了。“……念着与我是同乡,雀羽才肯帮了这忙。”林氏笑了声,“依着你说,见你执意跟着,五爷便没拒?”顾倾脸上一红,垂头没吭声。林氏摆摆手,笑道:“这有什么,值得你紧张成这样?既把你许给了五爷,自然应以五爷为重。”顾倾连说不敢,“奴婢也没敢抱什么指望,爷的性子奶奶最是熟悉不过,整晚板着脸,不言声,不过是奴婢自个儿讨没趣罢了。”林氏上下打量她模样,鹅黄娇俏,她穿着更显肤白灵动,这样一个美人儿守在身边整夜,薛晟真就一点儿不动摇?她想到他对自己的冷漠,想这整夜的寒衾空帐几多凄清,顾倾至少比她好,至少能看着他那张脸,凑上前与他说两句话。自己竟连个丫头还不如,这五奶奶做的,也真是可笑至极。她推了面前杯盏,翘着指头捏着帕子抹拭嘴角,轻笑道:“既你有本事到他跟前,趁着他闲暇这几日,将那东西抹上。担个虚名与你有甚么好,再耽两年大了年岁,有你后悔的时候。趁早得个孩儿,也免得那些个乱七八糟的人痴心妄想,一茬一茬繁花乱草那么往他身上扑。”这话说的像贴心体己,句句亲热,不过是敲打着顾倾,若她不济,自然还有无数人来代替。顾倾行礼退出门,阁子里躲着的婆子就迈到了炕前,“奶奶,看来紫儿他们没瞧错,昨个夜里瞧见她在东门等着爷,又说清早才从凤隐阁里头出来。这回奶奶没相逼,她自个儿倒主动,那雀羽岂是个容易笼络的主儿?咱们费了多少事都没能讨了好去,偏她捏着个同乡的名,就把人收得服服帖帖。多半,这倾姑娘过了两天舒坦日子,倒也想通了,往后不必奶奶费神,只等着好消息便了。”她笑了两声,见林氏眉眼蕴着深重的寒,不由缩着脖子又道,“奶奶是担心……姑娘家活了心,怕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念头来……?”林氏拿长指甲弹着盏沿,凉笑道:“她要做梦,便给她做。等肚子里有了东西,这贱命留着也就没甚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