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

直端正。手敲木鱼,点燃一支檀香,他开口诵经,嗓音出奇的悦耳。屋里屋外沐浴在一片宁静的光晕里。林氏坐在帘后,不知怎地又入了梦。梦中是个温暖的午后,她歇在帐子里小憩才醒过来。半夏和顾倾坐在外间,影影绰绰两个人影。半夏指着顾倾唇上的伤道:“你嘴上这是怎么弄的?”顾倾垂头不答,假装没听见。半夏低笑起来,“是不是……五爷亲的?”顾倾刷地红了脸,半夏笑道:“瞧你,脸红得虾子似的,看来我没有猜错。”顾倾别过脸去,嗔道:“小坏蛋,不理你了!”她作势要走,被半夏抓住胳膊,娇声笑道:“我的顾姐姐,算我错啦,不打趣你就是。”她怔在帐子里,许久没吭声。亲吻……她在话本子上见人写过。在辟火图里瞧人画过。甚至在薛家的假山后面,见到薛勤与吴氏蜻蜓点水般偷偷的试过……唯独唯独,她,从来没有被人吻过。她下意识地抬手,指尖轻轻摩挲过自己娇艳的唇瓣。不该是这样的。连顾倾,就连顾倾这样卑贱的女子,也能得到男人的怜爱。为什么只有她……

    为什么……作者有话说:林氏从内院走出来,精神还在恍惚着。郭大夫开的药吃了好些日子,可情况一直没有好转。她还是睡不着,还是容易胡思乱想。忍冬搀扶她上了车。她靠坐在椅子上,苦恼地闭上眼睛。掌心骤然摸到一团软软的东西,她吓了一跳,垂眼去瞧,椅子上躺着一支盛放的赤色花朵。被她适才压住,那花落了两瓣叶片。这个季节,岂会有这样的花开?又是谁将这朵花放在此?她掀开车帘,朝外看去。尚未闭合的门扉里,适才在帘后诵经的男人正带着小沙弥朝外走。四目骤然撞在一处,她心脏猛然漏跳了一拍,男人一脸坦然,勾起唇角,礼貌地对她颔首。林氏觉得自己大抵是疯了。她攥住那朵花,放在掌心揉烂。马车驶开去,她将帘幕掀开一角,花瓣在冰冷的风中吹散,只留下浅淡的香气,残留在白嫩的指缝之中。“那是谁?”男人停步在门前,眼望着远去的车问道。侍婢红透了脸,羞答答地答:“那是我们府里的三姑奶奶,也是诚睿伯府的五奶奶。”男人展眉笑了开,“是她啊。”走访各家内院,对她的事早有耳闻。——是个不招夫婿喜欢,终年孤枕单影,强颜欢笑的可怜人。侍婢好奇道:“法师为何问起她?”男人转过脸来,袖中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符,“这是前日在佛前,特替小晴姑娘求的。已经亲自诵经,替姑娘开过光了。”侍婢忘了去问林氏的事,受宠若惊接过符来,“法师知道我?”“姑娘家中有病人,这是平安长寿符,正可送给姑娘的家人。”他不再言语,只作瞧不见侍婢满眼晶亮的喜悦,袈裟随风轻拂,率众翩然离开。侍婢立在门檐下,久久凝望他的背影,直到被门内的婆子喊了一声,才后知后觉地回去院中复命。林太太跟前,几个婆子正在闲谈,“听说柳县有个夫人婚后十八年无子,这道允师父替她开过几回法坛后,突然便有了。”“哪有这般神奇?我瞧他也不过才二十多岁模样,还这样年轻,道行有这样深?竟比院中那些大师父都厉害?”“你当这神佛道法,是按咱们俗世的岁数排辈?佛家讲求个命数机缘,有机缘的人,天生就有这一道的慧根。没慧根的人,就是修一辈子佛法,也不见得能参悟出什么。”“你都是在哪儿听说的?这人真就这么玄乎?”“各家有口皆碑,难道人人都是傻子,尽都被他唬住了?若没点真本事,谁还会这么捧着他?你瞧咱们太太,吃了好几副药不见好,他一来,烧了那么一剂安神符茶给太太喝了,这不立时就起效了?你还真别不信,大乘高人,可不是咱们这些凡夫俗子能随意说道的。”林太太已起了身,她躺在帐子里,想到如今还在牢狱中受苦的儿子。多留他在里头一日,自己便悬心一日。如果薛晟肯说句话,如何就不能转圜?薛晟不在乎林家,说到底还是林娇无用,若是早早有了身孕,薛夫人等岂会如此轻视?近来听了不少关于这道允的奇闻逸事,她原不信这些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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