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距离被拉得很近,不足半臂,可她并没有停下的意思,反而继续靠近,近到她能看清那双眼里闪过的惊讶,还有一丝丝……慌乱?这让黎枝枝觉得很有意思,她想起中秋那天晚上,萧晏拔她的钗子时,姿态那般游刃有余,令人牙痒。在两人的鼻尖都快要触碰上的时候,黎枝枝鬼使神差地,忽然对着他轻轻吹了一口气:“真话就是……”萧晏下意识微微眯起凤眸,心里兵荒马乱,神情却依然强作镇定,等着她接下来的话。黎枝枝轻声道:“我忽然觉得自己活得很辛苦……”萧晏紧盯着她泛着浅粉的唇,如春日新开的桃花瓣,他下意识道:“辛苦?”“对啊,”黎枝枝微笑着道:“费尽心思地谋划,结果却依然不如人意,就好比萧嫚,我想报复她,可最后还是让她逃了一命。”萧晏沉默片刻,道:“她毕竟姓萧,尽管欺君,却依然不算重罪,除非她杀人谋逆,犯下大过,否则哪怕今日王妃没有求情,她最差也就是被发配边关为奴。”“这就是我不高兴的原因。”萧晏深深地望着她:“你想她死?”黎枝枝坦然承认:“对,她一日不死,我如鲠在喉,寝食难安。”萧晏剑眉微皱:“为什么?”
黎枝枝淡淡地道:“因为我恨她。”萧晏一时没有接话,黎枝枝顿了一下,笑得眉眼弯起,道:“太子哥哥被我吓到啦?”“没有,”萧晏想了想,道:“只是我觉得,她不值得你冒这个险。”黎枝枝蹙起秀眉:“若我非要呢?”语气似嗔,竟有几分撒娇的意味,萧晏凤眸微深,片刻后,道:“也不是全无办法。”“只是我帮了你,许我什么好处?”月光如水, 倾泻一地,把到处都映得亮堂堂的,海棠从后厨回来, 手里捧着一盅热热的甜汤,小心翼翼地进了屋,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隐约听见了低低的人声, 像是在说话。“主子?”那声音当即戛然而止, 空气变得安静无比,海棠心里有些慌, 屋里只点着一盏灯烛, 不甚明亮,待进了内室, 她才看见黎枝枝站在窗前, 那窗外像是有人影一闪即逝。海棠吓了一跳:“主子, 是谁在那里?”黎枝枝听了,面露几分讶异,道:“没有人啊,是你看错了吧?”海棠将信将疑,定睛一看, 又见那窗外有一玉兰树, 想来确实是看错了,心中松了一口气,道:“奴婢给您端了甜汤来,快趁热喝了吧。”黎枝枝笑了笑, 道:“先放着, 你去休息吧。”“是。”海棠放下盅碗, 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黎枝枝这才往窗外探头看去,萧晏已经不见了,秋夜的凉意沁寒入骨,唯有银月当空,清辉淡淡,过了一会儿,她才轻轻呼出一口气来。……次日一早,宫里忽然派了人来公主府,送了许多赏赐,俱是给黎枝枝的,身着朱衣的太监躬着身子,满脸堆着谦卑的笑意,细声细气地解释道:“这些都是皇上的意思,那刘氏女着实可恨,欺君犯上,冒认郡主您的画作,为自己揽功,如今真相大白,皇上担心您委屈,便派了这些赏。”景明帝出手十分大方,赏赐丰厚,黎枝枝道过谢,又给那太监一些打赏,宫里的人欢欢喜喜地离开了,长公主却道:“枝枝去换一身衣裳,咱们入宫谢恩,顺便把阿央的事情同皇上提一提。”黎枝枝答应下来,不多时,便与长公主一齐入宫面圣,景明帝这次没在御书房批折子,而是在翠浓宫,宫人引着两人到那里时,远远的,黎枝枝便听见了一阵熟悉的欢笑声,是萧如乐。“再高一点!”“哇!阿央要飞起来啦!”穿过月亮门,黎枝枝一眼便望见了坐在秋千上的萧如乐,她看起来开心得很,而站在旁边给她推秋千的人,并不是宫女太监,而是当今天子景明帝。黎枝枝下意识和长公主互相对视一眼,她看见了对方眼底的震惊之色,长公主轻声问道:“那人是咱们皇上?”她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匪夷所思,正在这时,坐在廊下吃点心的容妃见了她们,笑容满面地招呼道:“长公主和郡主来了。”景明帝朝这边看过来,萧如乐则是面露惊喜,像是要立即从秋千上跳下去,景明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