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

    走上山道顾西园就开始后悔,几个男生豪言要在中午前登顶,几步就走没影了,很快剩下顾西园和两个女生落在最后,难民一样互相分享饮用水和巧克力棒。

    “西园,你还带了登山杖,好专业啊。”女一说。

    顾西园就把两根登山杖给了她们一人一个,自己坐在凉亭里发懒。坐了一会儿再起来接着走,就成了最后一个,山道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除了飞鸟,看不到半个人影,顾西园感到深刻的孤独。

    所幸在下一个弯道,贺循找到了他。

    “后面还有人吗?”贺循问。

    “没、没有了吧,”顾西园气喘吁吁,“好累,走不动了!”

    贺循是下来照顾后进梯队的,导了一份户外等高线地图,关联了每个人的定位。顾西园知道贺循的父亲就是在山里失踪冻毙,虽然没有听他详细讲过。

    “山顶有多高?”

    “三千六百米。”

    “我们现在呢?”

    贺循看了一眼地图:“一千二百米。”

    一半都没走到,顾西园垂头丧气,到了半山腰的餐厅,决定就留在这里了,那两个女生也在,点了一堆吃的拍照,邀请顾西园加入,贺循则继续去登顶。

    顾西园随身总是带着他的卡纸本和水笔,俩女生聊天时,他就对着山涧风景描描画画,过得一会儿听见她们提到了贺循的名字,就把耳朵竖起来。

    “好像是校董的儿子。”

    “他不是,他跟茅维则同母异父,是他妈改嫁带过来的。”

    “有点孤僻的样子。”

    “单亲家庭,寄人篱下,是这样的啦。你不知道,茅维则很高调的,跟他上过课就知道了,绝对不允许别人抢他的风头。跟这种人做兄弟,迟早会心理不平衡的。初中的时候我跟他俩就同校,有次夏令营,茅维则射了他哥一箭,还叫了救护车。”

    “有没有这么夸张啊,是蓄意谋杀吗?”

    “我没看见,听说是贺循去箭靶收箭的时候,茅维则射偏了打到人。不过谁都知道是故意的,豪门恩怨啦。”

    “难怪社长性冷淡。”

    两人吃吃地笑,忽然问顾西园是不是和茅维则一个班,有没有小道八卦分享。

    顾西园迟钝地在纸上涂涂写写,好半天才说没有,又说:“社长人很好的。”

    短暂的沉默。

    “呀,你画得好好哦!”那两人又凑过来,强行忘掉了上个话题。

    顾西园大大方方把绘本给她们看,他用吸墨毛笔沾凉白开晕染出不同层次,山水松林,十分写意。

    “可以看一下吗?”女生问。

    “看吧,”顾西园起身,“我去买瓶水。”

    这一本是新用的,还没画几页,两人翻完意犹未尽,给他放回背包里,看见了另一本,拿出来翻了一下,也是画册,里面夹着几张贺循的侧脸剪影、q版头像。两人吃了一惊,对视一眼。

    那天回家已经过了饭点,爷爷很生气,他又忘了顾西园,吵着说儿子不要他,儿媳也不管他,顾西园隻好焦头烂额地哄,先补上午饭,并提醒自己以后不适合再参加这种活动。

    至于有人翻了他的画册,把他画的贺循拍下来在社里传播一事,顾西园根本无所察觉。只是上社团课的时候,大家好像在悉悉索索议论什么。

    连已经退社的高三前辈都知道了这件事,有一天在食堂见到贺循,把照片给他看。

    “听说社里有新生画画挺好看。”前辈说,并偷觑贺循的脸色。

    看向车窗外的贺循,坐在画室读书的贺循,垫球的贺循,以及冷漠脸的q版小贺循。画画的人笔触很生动,总是精准捕捉到每一瞬间贺循流露的神态。

    “的确


    【1】【2】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