咽下萝卜,说,“唔,有种小太子微服私访、纡尊降贵来体验生活的那种感觉?”邵遥“噗嗤”一笑,饭都要喷出来:“你这比喻还挺贴切。”“他们家……”邵遥夹起一块牛肚,刚听见奶奶说了几个字,但倏地没了下文。她问:“嗯?奶奶你刚才说了什么?”“没什么。”纪霭摇头,“你们刚说的那英文词我没听清,‘因’什么?”邵遥发音标准地念了一遍“ihotep”,解释道:“这是埃及神话里的一个人物,据闻第一座金字塔就是这人物设计建造的。”纪霭轻点头:“哦。”杨楚雄兴致勃勃地跟老太太描述隔壁屋的装修风格。挺好看,现代化,科技感,但就是感觉没什么人气。“他家的冰箱里只有可乐和矿泉水,其他的什么都没有。”杨楚雄把碗里最后一口米饭扒拉进嘴里,声音含糊,“我问他跟爷爷中午吃什么,他说他们请了家政阿姨,从明天开始上门做饭。”“那今天呢?”纪霭问。“说是他们饮过早茶,中午不用吃了,晚上叫餐就可以了。”邵遥替满口饭的杨楚雄回答,“还问我这附近有什么饭馆的外卖好吃又健康。”纪霭默了片刻,开口道:“厨房里还剩了半锅牛杂,小遥,你等一下拿过去给隔壁屋,就当做那盒点心的回礼吧。”礼尚往来嘛,邵遥点头说“好”。吃完饭后,俩小孩帮忙把碗盘收拾进洗碗机里,纪霭拿来一包未拆封的挂面,又从冰箱里取出一小筐荔枝,让邵遥一同拿过去给新邻居。杨楚雄有些私心,也屁颠屁颠地跟着一起去了。开门的是黎远,手里还握着罐沁水珠子的可乐。笑意从他的嘴角往上蔓延至浅蓝色的眼珠里:“怎么那么快又过来啦?不是要做暑假作业吗?”邵遥手捧铸铁锅,努唇指向杨楚雄:“他嚷嚷着想借你的体感房玩玩,无心向学。”杨楚雄确实一直心猿意马,满眼期待地笑嘻嘻:“嘿嘿,可以吗?不用太久,就想玩一会儿。但如果会打扰到你工作的话就算了,未来还有机会。”“可以啊,不打扰,我一般晚上才干活。”视线移到女孩手里捧着的双耳锅,黎远懒洋洋地问,“这又是什么?”“我们中午吃剩——咳,我奶奶炖的萝卜牛杂,晚点要是你和爷爷饿了,可以煮个面,垫一下肚子。”
隔着盖子,黎远似乎已经能闻到香气,他从鞋柜里取了两双拖鞋,弯腰放到客人脚边:“替我谢谢奶奶啊。”“客气啦,大家都是街坊。”邵遥换上拖鞋,“爷爷呢?”“在午睡呢,东西先放岛台上就行了。”邵杨二人放下手中东西,黎远让杨楚雄跟他一起上楼,又问邵遥:“你来吗?”到底是异性的房间,而且不过才认识了两天,邵遥觉得不大妥当,摇头道:“不去了。”“那你自便,冰箱里有饮料。”“知道啦。”两个男生上了楼,邵遥就在厨房里研究起自动炒菜机和自动咖啡机,新簇簇的,连膜都还没撕。没一会儿,黎远下楼了,走到厨房,把捏蔫了的铁皮罐丢进垃圾桶里,问:“不喝饮料啊?”“我不渴。”“那布丁和雪糕呢?刚才我去超市买的。”邵遥睨他:“你好像把我当小孩……”黎远倚着岛台,长腿斜斜支地,笑道:“本来就是啊。”婆娑树影从拓宽了的厨房窗户洒了进来,在他立体的眉骨划过,再覆上睫毛。他笑起来的时候睫根轻颤,睫尖轻盈得好似红蜻蜓薄透翅膀上的根根纹理,半掩着蔚蓝色的眼珠。好透,和泳池里的水一样,漾着波光。双颊莫名开始升温,邵遥不自觉地往旁走了一步。一双手还背在身后,她捏着指尖问:“你大我多少岁啊?”“我今年二十一。”“嘁,才四岁而已嘛。”黑眸子转了一圈,邵遥发现,目光兜兜转转,最后仍会被那双蓝眼睛吸引住。邵遥也不知道,为什么昨晚阖眼入睡前,会忽然想起他的眼睛。真是够莫名其妙的。她忍不住开口:“我还能再问一个问题吗?”黎远呵笑一声:“十个也行。”他手边的大理石台面上放着一小筐,里头的荔枝红彤彤的,有些还连着枝叶。个头大小不一,应该是野生的。“你问呗。”黎远拎起一串荔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