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

    “那你要怎么用啊?”楚夭寻不解,“不会也要戴一个项圈在脖子上吧?”

    “你希望我这么做吗?”

    “才没有!那样一点儿都不尊重人。”楚夭寻皱起眉头,特认真地说,“小明哥哥,你放心,我是绝对不会让你这么做的。”

    “嗯,谢谢。”

    不知为何,楚夭寻听着怎么感觉他倒像有点失望呢?

    大概是错觉。

    深黑的皮革圈环扣上了男人的手腕,勒束住清显利落的腕骨。

    这隻手平时最常做的事,就是握着价值高昂的凯兰帝哥特钢笔,在一页页文件上签字。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巨大的财富或可怕的灭亡,尽在他一念之间。

    谁能想到,这隻傲慢又无情的手,竟也有被套上约束具的时候。而掌控它的主人,不过是小瞎子那隻柔若无骨的小手。

    “你可以对我下达命令了。”百里明道。

    “出、出发……”

    松垮垂下的牵引绳逐渐向前绷紧。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了起来。

    上午的风很凉爽,扑在身上特别舒服。但楚夭寻的脸颊却更热了,连脖子都泛起粉粉的赧意。

    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种情况呀……

    耳朵里时不时传来欢快的汪汪叫,应该是有居民带小狗出来散步。可别人牵着的都是毛茸茸的可爱小狗,而自己牵着的却是一个又高又大的男人。

    具体哪儿不对劲,楚夭寻说不上来,但就是忍不住生出怪怪的感觉。

    一点怯惧,一点羞耻,混在一起就成了难以形容的酥痒,麻麻地震在胸腔。

    可明明……明明小明哥哥是个特别严肃认真、甚至还有点儿一本正经的人。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好好完成工作,不被叶先生开除而已。

    “夭夭。”

    “诶……?”

    楚夭寻猛抬起头,乖巧垂敛的长睫毛一颤。

    “夭夭,我可以叫你夭夭吗?”

    叫都叫了,还问什么问嘛……

    “不行吗?”

    导盲员先生的声音听上去有点低落。

    楚夭寻指尖捏着有点长的袖口,“也不是不行……”

    只是太陌生了,太遥远了。

    以前,妈妈会叫他“夭夭”,明明是特别拗口的小名,妈妈却能叫得十分动听。后来,哥哥也会跟妈妈一起,“夭夭、夭夭”地叫他。

    再后来,就没有人叫他“夭夭”了。

    大概只有被深爱着的孩子,才有被人叫小名的资格。

    “夭夭,现在这样走你还习惯吗?”

    楚夭寻指节蹭了蹭被阳光照得微热的脸颊。

    又岂止是习惯。

    虽然他很久没有正经出过门了,刚开始难免有些紧张。但他的身边有他的导盲员,会顺应他的步伐,配合他的速度。他都不需要说什么,对方好像仅凭牵引绳的一紧一驰,就能调整最令他适应的步速。

    甚至,连平日里最必不可少的盲棍,都成了空摆设。

    外面的世界陌生又危险,但他一点也不怕了。

    两个人去了附近的超市,里面来来往往顾客不少,但楚夭寻连被蹭一下都没有。谁叫导盲员先生尽忠职守,跟老母鸡护崽儿似地全程护着他。

    这架势,又令楚夭寻想起了哥哥。

    有段时间,他每次去附近的烟纸店帮妈妈跑腿锻炼,都感觉有人跟着自己。起初还以为是错觉,直到遇上几个爱欺负人的大孩子。

    当时他可害怕了,刚准备老老实实地把零花钱交出来,谁知那几个大孩子反倒上交给了他一堆零食糖果,一溜烟地跑了。

    原来,哥哥一直暗中保护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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