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楚家的这些年,他一直缩在小阁楼里,白昼黑夜对他而言并无分别。但现在,他知道它们的不一样了。
太阳出来的时候,天是亮的,有人会来陪他。月亮升起的时候,天又黑了,他只能继续等待下一个天亮。
幸好,隔壁潺潺的钢琴声一直没断过,抚慰着他的内心。
早晨,门铃早早地就被按响。虽然楚夭寻昨天也没多说什么,但那人好像偏就知道今天会是个特殊的日子,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待他的命令。
楚夭寻安静了一会儿,说:“我想去看看我妈妈。”
今天是宋蔷的忌日。
宋蔷走的时候,他还很小,隻模糊记得当地妇联来了几个工作人员,帮妈妈举办了一个简单的葬礼。
遗体火化后,妈妈就成了一方小小的骨灰盒。他抱着不肯撒手,哭得嗓子劈了音。妈妈走了,哥哥也走了,天地间只剩他孑然一身
禁锢在楚家这些年,他从未有机会去祭拜妈妈。妈妈又没有别的亲人朋友,曾经被业界称为天才的调香师,竟一直孤零零地长眠于一处偏僻的公益性公墓,无人知晓。
前往墓地的路上,楚夭寻放在膝头的手一直无意识地轻颤。终于能去看妈妈了,他应该高兴才对,他不是有满肚子的话想和她说吗?
但是,离妈妈越近,他就越紧张害怕。他根本无法想象妈妈的安息之地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没有鲜花也没有贡品,墓碑上积了厚厚的灰尘,甚至,连那片公益性公墓是否还在都不一定。
妈妈生前是那么喜欢热闹又爱干净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