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苦心钻研,为了让黎九如不要在完全魔化中失去理智、让她能持续作战。只不过,从她失去心脏之后,一切都变得无法挽回,纵然有一套如此强悍的阵法,也救不回她了。黎翡没听下去,她伸出剑锋,剑刃刺进敖明周的手腕,从手腕到臂膀,割去了他身上的龙鳞。对方发出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惨叫,然后便是支撑不住的痛吟。黎翡的手很稳,她像是一个冷酷的掌刑人,将他的鳞片、龙筋、额头上的角,全都剥落下来,剑身上沾着斑斑血迹。他的半龙血脉被剥掉了,连最后一点气息都不剩。黎翡收回剑刃,喃喃道:“龙女见到我,也会原谅我的。”她向前数步,还未走到那名女修秋宁的面前,对方已经脸色苍白、瞳孔发颤了。其余修士甚至更不如她,被造化之力压得灵气沉滞、宛如凡人。那阵琵琶声早就停了。黎九如擦了擦滴血的剑,还没说下一句话,身后响起那名音修的声音,病急乱投医似的:“你、你答应谢道长了,你说不杀我们的!”黎翡笑了一下,在她的脸上出现这种清淡的笑容,反而令人精神紧张,恐惧不已。她道:“活着,你们当然都……好好活着。”……伏月天在接到乌鸦的信号,从桃源仙岛之外带人赶来时,这座仙境一般的岛屿之上,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儿。花木枯萎、寸草不生,如同绝地。他的心一下子提溜到嗓子眼,生怕女君杀疯了眼,她脑子不好使的时候可分不清敌我。伏月天收到的是善后的命令,众魔心惊胆战地进入这片被斩碎了一半的琼楼里,见到满地的血迹,他视线一扫,发觉这里汇聚着仙盟数得上名号的近千修士,地上的血几乎凝涸成了一层砖石,但这些人居然都还活着,只不过他们的身体全是残破的,被做成了连眼珠都不能动的傀儡,躺在血泊里。这是女君的傀儡术。这画面实在太过诡异恐怖了,连伏月天都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他刚要寻找黎翡请示命令,就听到谢道长软得发颤的沙哑声线,他低低地说:“……伏将军来了……”伏月天的身躯僵硬了一瞬,转头看去,隔着一半的残纱,模糊地见到女君把谢知寒抱在怀里,尾巴缠着他的腿,手不知道在什么地方。谢道长按住她的手腕,让她不要再乱动,然后抵在黎九如的肩膀上,轻轻地喘着气,道:“满意了吗?……别生气了,我没说要赖账……”“你真是菩萨心肠,”黎翡轻笑道,“为了一些不值得救的人加倍讨好我,要是他们能说出话,这时候一定为你感动到流泪了,然后在心里想,谢道长怎么不能被多玩几次,早点把他们解救出来。” 灯架伏月天等了半晌, 待到那些细碎压抑的声音消失,才转身走上前,向黎翡行礼。伏将军走上来之后, 才发觉这里的寒气很重,冰凉沁骨。他的视线环绕一周, 见到墙壁上凝结未化的冰霜,冷白半融地化为点点露珠,而在墙壁的下方,放着一个傀儡。外面的那些人虽然肢体残破, 但起码看得出是以自身血肉所炼化的傀儡术。但这里的这只四肢俱全,身形却只有手掌那么大, 四肢上牵着可供cao纵的丝线,就像是真正的傀儡戏一样。伏月天留意了一下它的衣衫,是蓬莱派的道服。道袍的衣角凝着点点冰晶, 似乎先是被冻住的, 等到女君过来的时候, 又顺手将此人做成了傀儡,像个摆设一样躺在地上。他转过视线,见到面色如常的黎翡。她的怀里揽着谢道长, 谢知寒伏在她怀中低低地喘气,手指搭在她的肩膀上, 指骨收紧,将衣袍攥出褶皱和微湿的痕迹。黎九如偏头蹭了蹭他的脸,目光望着下方善后的场景。“你说, ”她问,“他们还会想着封印我么?”修真界六门九派名义上的掌门首领、许多长老,加上众多被邀至此处的散修, 都在桃源仙岛上化为不能言语、不能行动的傀儡。如此元气大伤,怎么可能还有人惦记着对黎翡动手?伏月天道:“他们自然不敢。如此时机正好,正可以一举开战,有尊主镇压,寰宇之内,尽是囊中之物。”黎九如却道:“我们没有那么多人。”魔族的人数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