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

道长委屈地说不出话。他觉得自己的身体、还有这些敏锐过度的神经,已经完完全全地被弄坏掉了。黎翡有那么短暂一瞬的良心发现。她心虚地移开视线,轻咳一声:“嗯?还饿吗?”他哪敢饿啊,喝了一点她的血,就要被折腾死了。谢知寒想要爬起来,但在她的压制下,这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她轻轻地踩住他的肢体,比起微弱疼痛来说,更难忍的是他心里爆发的羞愧和创伤。谢道长没能逃开,他纤瘦的手腕被骨尾磨红了,发梢垂落在地上,难熬地气息不稳,连意识都有点迟钝恍惚起来,控制不住地抚摸她的尾巴。黎翡压住他的衣衫,低下身,指尖魔化露出尖锐的指甲,不紧不慢地划开他的道服。撕拉。裂帛声响的堪称清脆。黎翡看着他,伸手捧住谢知寒的脸颊,把他眼角的泪擦去,轻轻地道:“谢道长,每一口血都不是白喝的。”他眼眶通红地看着她。“我们开始结账吧。”黎翡的声音透露出一丝愉快,“你放心,我很珍惜你,不会把你弄坏的。”……彻底驱除血妖的毒素,需要喂养他四十九天。

    不过在这个过程当中,效果是很显著的。谢知寒逐渐不会在白天昏昏欲睡,也不会害怕阳光照射。可惜,他大部分时间还是睡过去的。情毒发作得很厉害,就算黎翡每次都有好好喂他,不管是血还是别的什么,但只要喝不到尾针里的毒素,谢知寒就没办法真正平息一段时间。这次黎翡对他的反应很注意,没有让谢道长昏昏沉沉的时候找到机会。他真的不能再汲取毒素了。就算黎翡不太清楚这东西的效果,也意识到过量的毒可能会让他变成只知道往自己怀里钻、每天爬过来求欢的某种奴隶或者炉鼎……他真的会受不了到想自尽的。无妄殿外雨声淅沥。谢知寒醒过来时,已经习惯身体上的疼痛发软。他望了一下,见到帘外跟伏月天等人说话的黎翡。“你醒了。”熟悉的声音响起。谢知寒转头看去,见到椅子上坐着无念,他似乎抱着个人,应该是黎翡提到过的福儿,只不过谢知寒看不到福儿。他迟钝地意识到,熟悉是因为两人的声线基本相同。剑尊阁下衣冠整洁,乌发雪衣。他跟怀里的小福说了几句话,然后把她放了下去,抬头看着谢知寒。两人进行了短暂的对视。没有人移开视线。这是前世今生最直接的一次观察和审视。谢知寒的前半生,是一个很符合世俗印象的蓬莱修道人。他严于律己,对自己的欲望、举止,都有近乎苛刻的克制和要求。但这些严苛早就被打破了,他的自律被摔得稀碎,这完全成为了一种令他羞愧难当的弱点。如果有别的知情人,以此来讽刺他虚伪。谢知寒恐怕只是沉默不会反驳。但无念是最不会拿这些来讽刺他的人。他唯一的无底线的放纵就是黎翡,黎翡对他做任何事,他都不会觉得为难和煎熬。“剑尊阁下。”谢知寒的嗓音还很哑,他掩着唇,不舒服地轻轻咳嗽。他总是被弄得很可怜。“我说得是有效的,”无念心平气和地调整了一下措辞,跟他道,“再过几天应该就完全恢复了。”“……多谢。”谢知寒道。“你答谢我的时候,似乎不怎么真诚。”无念淡淡地道,他倒也没有不高兴,“你很介意我在旁边看着吗?”谢知寒忍了忍,静默半晌,还是忍不住道:“介意才是人之常情。”“嗯……”无念考虑着说,“我就不会在意。如果她愿意的话,有别人看也无所谓,这样谁靠近她时被我杀了,就该明白自己的死因。”谢知寒:“……你跟传闻中的一点都不一样。”“是他们把我误解了。” 伤心“连我也把你误解了。”谢知寒道。无念微微一笑,并不介意他这么说,反而深入问他:“你怨恨我么?”怨恨?本应当是这样的。即便不恨,对于这个因为轮回转世的关系就把他拉下水的人,谢知寒也难免会产生些责怪和怨怼。他曾经几次三番地拷问自己,质疑这片不可反抗的宿命。在他最初被黎翡抓走,连惩戒和喜怒都被冠以另一人的名字时,谢知寒无法不迁怒于他。“似乎有过。”谢知寒道,“如今也没有了。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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