裳……张铜花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那打了好几个补丁的蓝裤子,还有她脚上挤脚的已经毛边的红布鞋,她穿的已经很小心了,还是显得不咋新了。当周文抬起头看向张铜花的时候,只能看到她那用根红头绳乱糟糟的扎在了一块枯黄蓬乱的头发,还有那个硕大的篓子。在山上割猪草的张铜花满脑子都是穿着好衣裳,被周家人疼着的猫蛋,那个小蛾婶给她编辫子的动作是那样的温柔,她娘就没给她编过,也不给她做新衣裳穿。那个周家的猫蛋整天不用割猪草,啥活也不用干,听说原本是去城里上学的,不知道咋又回来了……张铜花从小到大最羡慕的就是猫蛋。她和她明明都是女娃,她竟然还能上学?能在家里吃肉包子,吃糕……张铜花一直都不愿意搭理那个猫蛋,就是因为这,凭啥她能过的这样好?要是她能当小蛾婶子的闺女,是不是也能过上那样的日子啊?猫蛋她奶,她爷都对她那么好,不像她的奶,整天就知道疼她兄弟,一点都不疼她。这种想法在张铜花心里不是一天两天了。还是以前有次齐婶子在饭桌上开玩笑,说要把她送给隔壁那个生不出娃的刘小娥当闺女,自打以后,张铜花就记在了心里。她脸上充斥着嫉妒和不甘,愤恨的把一把猪草死死的按在了那个比她两个身子还要大的篓子里。还没到中午,周老二就吊儿郎当的扛着铲子回来了,一回来,就连忙把大门给关上了。“快,快,快。”他丢下铲子,弯着腰,扯着衣裳,从里面掉出几条还在到处乱爬的泥鳅。周文连忙拿着棍,把那些长泥鳅往她婶子端的盆子里挑。
“我地娘啊,老二,那河里有泥鳅?”王翠芬她们盯着盆里的五条长短不一的泥鳅,喜的牙花子都出来了。“我去了后,专门挑那有洞的的地方挖,没想到还真被我抓到了几只,娘,你快给我找个布包,我放在自个的衣裳里,这泥鳅不老实,在我衣裳里乱爬。”周老二发现有泥鳅没有声张,而是先去河边上搓了一条麻绳,系在了腰上,他今个穿了两层,外面一层褂子,里面一个大领的秋衣。王翠芬连忙去找布包了。刘小娥有点担心,“你小心点,别被人给发现喽。”“发现也没事,不就是站在台子上被人说几句吗?”周老二可不是那种看脸皮比命还重要的人,脸皮又不能当饭吃,被人说几句,喷几口唾沫星子,这有啥?他至少实实在在的得了实惠,得了泥鳅。“你们把这几条藏起来,我要是被抓了,你们就说啥也不知道,可别被搜到了。”周老二嘱咐刘小娥,又蹲下来,用沾满泥巴的手招惹猫蛋,猫蛋被抹了一脸的泥,王翠芬把找出来的布袋子丢给他,就把他赶走了。“恁这个二叔,就是个坏种,看把咱猫蛋的小脸给弄成了啥样。你还笑?都成花猫了,还能笑出来。”周老二又往家跑了两趟,后面赵德厚的儿子赵军发现河里有泥鳅,专门在那盯着,周老二不好下手,干脆装病请假回来了。反正那河里的泥鳅也没剩几条了,不仅是他抓,他旁边的赵礼也抓,都抓,他回来的时候,那个赵军正挽着裤腿到处找泥鳅哪。周老二不知道,此时那个没抓到泥鳅的赵军,正带着人往他家赶。周文正在帮着晾萝卜片,就听到外面有人砰砰砰的砸门。王翠芬扔下了萝卜,把湿漉漉的手往围裙上蹭了蹭,打开门一见是赵军。“婶子,这大白天的从里面搭啥门啊?”赵军一边说,一边往院子里四处打量。“待会准备烧水给我孙女洗澡哪,你来是有事?”王翠芬见他带着一帮人进来,仿佛土匪进村了似的,瞅着就不像啥好货。“我找向南,向南哪去了?”赵军一点都不客气的推开了周家的房门,按个找,压根就不像再找人,倒是像在找泥鳅,最后啥也没找到的赵军,来到院子里,见盆子里那么多的萝卜白菜,笑着问,“婶子,这又不是闹饥荒嘞,你咋洗这么多菜?”“我拔自个家里自留地种的菜,想腌个咸菜,是不是也需要向你这个大队长说一声?”王翠芬拿眼翻他。“婶子,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腌,我也没拦住不让你腌,向南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