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自己手心火辣辣的,低头看,手心已经被指甲划破。她抚摸着伤口,好像曾经手心被戒尺打出的伤口从来没有愈合过。
“数学作业还没做完?”
“你看看你这次数学考了多少分?”
“不做完作业别想吃饭!”
“跟你们张家人都是一个德性!”
……
薛苹果的话如在耳侧,鼓动着她的耳膜,震撼着她的内心防线。
她想起继子旁边的薛苹果,笑魇如花,谈笑间尽是作为母亲的宽容与大度,“小雨想要这个,便买这个吧。”
手里拿的是桃之童年从未拥有过的玩具。
她拥有的,从来都是无休止的数学作业和稍有不慎就被罚的禁闭。
她吸了吸鼻子,抬眼看向天,把眼泪憋回去。
因为没考好而哭鼻子也太丢人了,至少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但是好想回家。
下面的考试桃之魂不守舍,恍惚地考完了生物。
晚自习是复习下一天的考试科目。
桃之盯着物理笔记,眼眶发酸,眼泪就落在笔记本上,晕开一大片。
她在内心不断责怪着自己,怎么能那么紧张呢,怎么一道大题都来不及写呢。
朱高北发现她同桌不太对劲的时候,桃之已经满脸是泪了。
“你怎么了?”朱高北关切道,“怎么哭了?”
桃之摇摇头,用袖口擦了一下眼泪,“肚子有点疼。”
她起身,跟看晚自习的英语老师请假。
英语老师看小姑娘哭得梨花带雨,问道,“没事吧?”
桃之小声地抽噎了一下,“我想去一下卫生间。”
英语老师连忙同意。
桃之出了教室门,就跑到五楼的秘密基地。
在黑暗里,哭泣也会显得不太可耻。所有摊不上台面的东西都可以在黑夜里被消化掉。
桃之捂着脸靠在墙边,头一下一下点着墙壁。她小声地呜咽着,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
“为什么……总是这样……”
两三分钟不到,下课铃便响了。
桃之哭得兴起,收拾不好情绪,自然是接着哭。只是太久不来这里,她都忘了,这里还有一个人会来。
许雁回站在最后一节台阶上,“张桃之。”
桃之的情绪在听到许雁回的声音时犹如洪水泛滥,“呜呜……学长……”
“要……抱。”桃之抽抽噎噎地伸出双臂。
许雁回心都要碎了,向上走了一阶,结结实实地抱住桃之。
桃之自觉不是一个会撒娇的人,从小便没有父亲,母亲一直对她奉行的是打压式教育。她其实很不会与人亲近,只有偶尔对姥姥表示亲和。
但是遇到许雁回,她就不自觉地向他表达诉求,乞求他能接受她所有无处安放的情绪。
他扣住她纤细的腰,温柔地询问道,“怎么了?”
她的眼泪流淌着,洇湿了他胸前一片。
“我……我好笨……我数学……根本……根本……没写……呜呜……”
桃之哭出声,紧紧闭上双眼,闻着许雁回身上淡淡的海盐柠檬味道。
许雁回抬起手,揉了揉她的头顶。
“哭完了吗?”桃之哭腔隐去,良久没有出声,许雁回便出声询问。
“没。”桃之的嗓子沙哑,眼泪还在不住地流。
“好吧。”许雁回说话声中带着些许的笑意,“那就接着哭。”
“哭够就不难受了。”
这一哭就哭到了上课。桃之的鼻子还没好,眼看着鼻涕就要出来,连忙推开许雁回,鼻音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