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神思不属。他并没有和袁二一块儿回来,却也说不出袁二的下落。
“无事”袁大慢慢搅动热锅里的汤水,双目无神,顿了顿,勉强解释道,“我有些担心老二。”
“啊,二哥儿怎么了?”琏意脸色变了变。
“我遍寻山头,也没有发现老二的踪影,倒是远远地看见了西南大营的兵丁。”袁大睃了一眼琏意,“恐怕到了下午,西南大营的人便要来接收你了,可是老二,他连你最后一面都见不到。”琏意听得出袁大在克制自己的情绪,可是再怎么努力,他的语气也还是变得哀哀的,那股焦虑劲儿又回来了。
“我找不到他,怎么都找不到他,他去哪儿了啊!”袁大嚷着,面上愈发痛苦起来,他的指尖插入发中,把梳理得整齐的头发搅得乱七八糟。
这不像是平时的大哥儿,琏意有些疑惑,但袁大的苦楚太过强烈,他不禁也难过了起来。
这几日,他一直逃避去思考日后的问题,前路黑暗,究竟什么是出路?只是一想,心就如针扎一样疼。可如今离别将至,他又想到了自己的师兄,又想到了袁二曾对他的嘱咐,不由感伤,这真的是最后一面了吗?他尚且得以苟活,那么待他罪行消解,还能再找到这日夜陪伴着他的两个人吗?
琏意不禁问道:“大哥儿,等把我送到西南大营,你们要去哪儿?”他的视线转向破庙后院,大哥儿和二哥儿是准备用马车来出逃吧!
袁大的视线随着琏意转向后院,像是被抽光了力气,眼睛也赤红了起来:“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喃喃。
这幅样子让琏意不禁泛起疑心来,袁二是不是出了事,才让袁大如此恐慌?几次试探,却都无功而返。
“唉,吃粥吧。”
大量蒸汽升腾起来,锅里的粥沸腾着,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袁大盯着粥面出了会儿神,这才抹了两把脸,镇定下情绪。他慢慢从锅中舀出两碗汤来,一碗递给琏意,一碗在手里持着,他的视线看向余下那只空荡荡的破碗,忍不住又想哭号,抖着嘴角强笑:“老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时候不早了,你先垫垫肚子吧,西南大营也不知会如何安置你,吃饱些,免得挨饿。”
琏意的手腕从枷板的圆孔处探出,白皙纤长的指尖捧着碗,嘴唇将将贴在碗壁,轻轻吹着碗里的热气。蒸汽从他面前蒸腾而上,遮挡住了他看向袁大的视线。
鼻间满是菜粥的香气,这是袁大做饭一贯的味道,很普通,却好吃。
“大哥儿你和二哥儿一道儿,要好好活着呀。”
不知为何,他突然想这么说。
这碗寡淡的汤水,就是他们的临别之物了。袁大在送他的离开,何尝不是他在送袁大的离别?自此之后,这世间,又将是他孤身一人了。他本是独行客,自有孤傲,可是他不想,他突然不想这样了。
“等我赎完罪,我就去找你们的,你们可千万别不见了呀!”琏意微笑着说。
袁大愣住了,他直直看着琏意的双手,两只干枯的眼睛突然掉出泪来。
“我其实,一直很孤单的。师父走了,很多师兄们也都走了,连沈师兄都不是原来的那个师兄了,这世间,太冷了。我从没和别人说过,我其实很怕寂寞。大哥儿,以后等以后,我还能和你们在一块儿吗?”他轻轻问。
袁大只是看着他,木头人儿似的,也不点头,也不摇头,琏意却不觉得他是在拒绝自己。
“我会保重自己的,你们彼此间也要互相照顾啊!呵,二哥儿还好,他傻兮兮的,再大的磨难在他那里都不是事儿,可是你不一样。大哥儿,你心思太沉了,这样不好。为什么不开心一些呢?和二哥儿那样。”琏意微笑着饮尽碗里的汤水,没有注意袁大的手腕一颤。
“大哥儿”琏意还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