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怎的,她想起了那个被刀贯穿的太阳穴。
那个满脸胡茬的男人。
男人的眼睛裂开一样瞪着,不敢置信的表情。
为什么不敢置信?因为想不到对方会反抗吗?
还是没想到对方会带刀?
呵真是恶劣的蠢货。
但是总觉得哪里不对,宋白那时的表情究竟是为什么?
她偏头看了一眼宋白的方向。宋白也正好看见她,他大方地回以微笑,转着笔,时不时写下一个答案。
关键是他的桌子除了一张英语报纸,什么也没有。
这如果是别人,不稀奇,但是宋白就不正常了。他的桌子上通常整整齐齐摆满一叠习题册,除了学校常规的18本练习册和报纸作业,还有他自己购买的各种模拟题才对。
听力终于放完了,英语老师撇嘴笑了一下。这是一个不好的预兆。
“好,我们来请同学说一下他们听到了什么!”
季婕恨不得把头埋到地里去,然后她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两声。
她站起来,英语老师笑眯眯地望着她:“第一题答案选什么?”
“。”
“?”
“’.”
“唉,对,就是这样的,她根本没去啊。别被题目骗了。”英语老师冲她压压手,“再叫一个人回答第二题。”
第二个回答的是宋白。他对答如流。他也是学霸,听力通常得满分。
问题在于他的口音。平时非常地道的中式英语居然变得流畅正规。
连英语老师都注意到了,她皱眉望向宋白,少年身穿白衣,眼睛明亮如同森林小鹿,眼带笑意。
“,,.”
“.”少年从容自信。
“,.”
季婕一脸无语,书呆子什么时候变成了师奶杀手,而且还是人称伏地魔的英语老师。
搞不起,搞不起。
上完晚自习回到家已经是10点。这可不像暑假补课,8点上课5点放学,正式上课早上7点到晚上10点,为的就是榨干学生的血和汗,比资本主义剥削劳动人民还残酷。压力没有放过市这个十八线小城市,也没有放过躲到十八线小城市的狐狸精。
季婕一到家就缩进被子里。当人难,当学生更难。狐狸要求她走完人的未成年期,所以从她8岁开始就加入了“学校”这个邪恶的组织,现在是第十年了。但是为什么要这样狐狸没说,季婕一直觉得这是她为了不照顾幼年期的小女儿找的借口。她小时候还傻不拉几的站在各种莫名其妙的亲戚家想念老妈,寄人篱下十年,辗转十年,所有的亲戚都被自己得罪够了,她妈没办法,才托人将她托付给朋友的朋友的朋友的朋友,老实人苏老师。
苏老师不懂拒绝别人,收了无数张好人卡,收了一个大麻烦。
季婕揉揉枕边小龙猫的屁股,深吸了一口气。
肺里面都是被子的阳光味。今晚没有自习课的苏老师早早帮她铺好的,温暖的床铺。
温柔乡,英雄冢。
她双腿翘起,快速放下,接着惯性一跃而起。
又借着惯性倒下。
妈的,我不想看书,我好困。
深夜十二点,台灯下,绿萝边,一张白色数学大试卷。
笔触在最后一题,非常难。
肚子“咕叽”一声。饥饿的感觉不好受,季婕打算找点儿面包垫垫再说。
轻手轻脚走到客厅,厨房的灯居然是亮着的。
白炽灯下绕着几只飞蛾和虫子。
苏老师一手拿着锅盖,一手握着超长筷子搅动锅里的面条。,
桌上摆了两个碗,撒了几滴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