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这会儿见到他,沉灵内心并不十分讶异。
只求……自个儿别再得罪他就好。
「到这儿做什幺?」苏定风并不回答她的问题。
「灵儿住在这里头。」当初陪着靖南王妃到这儿谈心,沉灵一见屋内摆设清
雅,各色书籍—应俱全,之后便常往这儿流连,靖南王妃知道后索性便将这所房
舍拨给她居住,让她得空的睁候可以在里头念念书鬼小写写字儿,或是作作画儿。
「住在这里头?」苏定风眯起了眼。没想到娘竟是这般宠爱这个小姑娘。
「爷儿?」沉灵见着他若有所思的表情,以为自己又是哪儿冒犯了他,战战
兢兢地问。
「住得还习惯吧?」见她像只受惊的小兔儿,苏定风知道自己今天真的吓坏
了她。他不是故意的,只是情难自己,把她放在心中一年多,他已经变得太在乎
这张脸,所以才会莫名其妙显得喜怒无常。
面对苏定风突如其来的关切,沉灵反倒有几分无措,一种熟悉的感觉慢慢回
到她的心里,她想起遥远的山上,想起那条泛着金光的大蛇,想起那个对着她唱
歌的男子,还有藏在自己枕头下的那支羽箭。
「回爷儿的话,灵儿很喜欢这里,里头……有好多书。」而且都是做了眉批
的,那洒落的笔触所烙下的心境,竟往往与她心中所想的不谋而合。
「你喜欢读书?」这年头就连官家小姐也少有人对书本儿有兴趣,男儿读书
为的是求取功名,女子读书……可是一点儿用处也没有。
「灵儿认得几个字,遇着不懂的便跳过去。」避开他研究似的眼光,沉灵轻
描淡写的说。
「可读过诗经里头的汉广篇?」
沈灵闻言垂眼。诗经汉广……她不但读过,而且娘还教她唱过呢,一年前第
一次见着他的那天,她口里哼唱的便是汉广这歌儿,后来……他还把歌儿给接过
去唱了。他这番提起,是有意还是无心?他当真记得她?
不……不可能,像他这样的王孙公子,怎幺会把平凡无奇的她放在心上?
「回爷儿的话,灵儿才疏学浅,记不得什幺诗经汉广。」那天在山上遇着的
人,不是眼前位高权重的镇西王爷,她情愿他只是山上的樵子。
「记不得啊……」苏定风心里陡然升起一把火。他就算瞎了也认得出她的声
音,更何况他没瞎,眼前这张脸蛋分明是他脑子里朝思暮想的人儿,可她竟敢否
认见过他的事实。捏紧铁拳,强自按捺下揍人的街动,他咬咬牙,捺着性子嗤道:
「我来唱上两句,搞不好灵儿姑娘就想起来了。」
「不,镇西王爷,不用唱了,灵儿真的没听过!」沉灵摇头急道。
然而苏定风哪容得了她阻止,就着夜色便自顾自地唱了起来,低沉的男声响
在竹林里,每一字每一句都清清楚楚地敲在沉灵的心上。
「南有桥木,不可休息,汉有游女,不可方思,汉之广矣,不可永思,江之
永矣,不可方思。」
她揪着心口,紧闭着眼儿,听得他一遍一遍反复唱着。
「怎幺,是否唤起灵儿姑娘的记忆?」苏定风定定地凝望着她。
她白皙无暇的肌肤几乎要和月色融成一片,记忆中略嫌单薄的身子如今出落
得亭亭匀称,他不可能把她给错认,这样的女子,世上唯有一个。
原来,他竟没把她忘怀?一年多了……他竟还能记得她,这样……便已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