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持着走上多远。也许还是留在小屋里更安全,可是在没有药物的情况下,如果只靠物理降温,以既燃现在已经出现脱水症状的情况看来,怕是凶多吉少。
靳明远横下一条心,迈着沉重的步伐,拼了命的往前走。他对自己说,坚持一下,十分钟,哪怕十分钟也好。凭着这样听起来毫无实质意义的鼓劲,他居然真就支持下了不知多少个十分钟。
阳光映射下的雪地反出耀眼的光芒,晃得靳明远没法直视地面,他唯有勉强抬起被身上的重量压到快垂到地上去的头,随便找了远方的一颗枯树做参照物,盯着那一点,一步一步困难的往前挪。额头上大颗大颗的汗珠滴下来,甚至有两颗流入了眼角,刺的他原本就睁不开的眼睛火辣辣的疼,到最后,他已经分不清脸上淌着的到底是汗还是泪了,连睫毛上都结了一层霜。可即便这样,他还是不肯松下最后一股劲,走几步就停下,双手搂紧了既燃的大腿,把不时软软的往下出溜的人颠着向背上托一托,身子也弓得更低,好让对方趴的更舒服平稳些。
就在这样走走停停的颠簸中,既燃醒过来一次,睁开眼睛却只觉一片模糊,嗓子也干的咽口唾沫都疼得厉害。他在恍惚中轻声喊了句:“远哥”
靳明远正走到双脚像灌了铅一样,听到这两个字顿时来了精神,一叠声“哎哎”的答应了好几遍:“我在这呢。你觉得怎么样?难受的厉害吗?”
“我们这是在哪”既燃断断续续的又挤出半句话来。
“你发烧了。我带你去看医生。你说的那个村子,叫什么来着,村里肯定有诊所,至少也会有个药店什么的。别怕,我一定会把你平安的带进村子里去的。你撑住了,和我说说话,尽量别睡。你看,我昨晚就是不听你的话睡过去了,今天就遭报应了,所以你别睡啊,撑过这段路就好了。”靳明远车轱辘话来回转般的碎碎念着。说实话,既燃昏睡的这一路,他只觉得从未有过的惊惶,生怕自己再也见不到这个人醒来,喊自己一声“远哥”了,这种巨大的恐惧感盖过了饥饿和一切生理上的痛苦与疲倦,让他仿佛失去了感官能力的机器人,只知道睁着一双泪眼,努力的向前走。
既燃伸手碰了碰他冰凉的脸颊,摸到一手半融不融的冰碴子:“远哥,你哭了?”
靳明远吸了吸鼻子:“屁话!这么冷的天冻哭了有什么奇怪的?要是笑才可怕呢,保不齐是冻成傻子了!”他不愿意承认,在听到既燃醒过来说的第一句话时,曾经以为坚强的自己居然瞬间就泪崩了,一点也不夸张,真的是泪崩。温暖的液体顺着眼眶大滴大滴的砸向地面,来不及滚落的挂在面庞,被冷风一吹,就成了既燃手中摸到的冰碴。他不想表现的那么软弱,可是,自己背上的这个人醒过来了,这样的认知让他太欣喜,如果老天愿意用他的眼泪来换既燃平安,他想,自己并不介意跪在地上痛哭流涕。为了既燃,什么都值得。
可是对方接下来的一句话犹如迎面痛击,堵得他如鲠在喉:“远哥,把我放下来吧我撑不住了”
“闭嘴!”靳明远暴喝,如果不是既燃现在正发着高烧,自己真想把他甩下来,顺便附赠一拳,狠狠打醒他,“你他妈的能不能不要说丧气话?我们都已经走到这了,很快,很快就要到山顶了!”
“我说真的”既燃每说一个字都像是要用光所有的力气,“别再浪费体力,你一个人,继续走”
靳明远停下脚步,沉默了几秒钟,又大声说道:“够了!听着,既燃,就算你下一秒就死,我也不会把你扔下。我会背着你的尸体,继续往前走,直到走出这片雪地为止。所以,为了不让我白费力气,你最好撑住这一口气,别让我失望。”说着,他又把既燃往上撮了一把,抬脚一步一步,踏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走去。
既燃听着那沉重的脚步踩在雪上发出的吱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