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楚媚儿微笑道：「公子客气。」和我碰杯饮了，我一面喝酒一面随意瞧着
厢房壁上的书画，忽然道：「楚姑娘，请问墙上这副是否就是周景玄的《簪花侍
女图》？」楚媚儿道：「公子果然好眼力，这副的确就是唐代周昉之作。」我起
身仔细瞧着，有些讶异地轻叹道：「楚姑娘，我瞧这儿陈设雅致，壁上的山水字
画每幅真迹都价值不菲，你那位姐姐定然是位不一般之人，她难道也是这漱玉楼
里的姑娘吗？」
楚媚儿微笑道：「我那位姐姐是不是这漱玉楼里的姑娘，那又有何重要？难
道青楼里的烟花女子便让公子瞧不起了吗？」我笑道：「怎幺会？我觉得有时这
烟花红尘里的俗地中人反倒真情善良，比起那些庙堂里那些高高在上，互相倾轧
的心怀机巧之辈，倒是显得可爱得多了。」
楚媚儿道：「公子说得很是，如今朝廷中互相党争纷沓，江湖中各门各派更
是纷争不断，有时候我还真羡慕哪怕是做个普通的青楼姑娘，至少能远离这些勾
心斗角，腥风血雨，若是能遇上个真心对自己好的人，过上自己喜欢的平凡日子，
那便是老天对自己最大的恩赐啦。」
我笑道：「原来如此，难怪姑娘会在这漱玉楼里了，那姑娘如今可遇到自己
喜欢的意中人了幺？」
楚媚儿面颊浮起红晕，嘴角微微一抹苦笑泛过道：「哪有那幺容易？我这青
楼女子的身份又不是真的，别人只要听到西厂锦衣卫几个字便避如蛇蝎，更何况
我这身子，男人与我上床不过是图个新鲜快活罢了，哪里能找得到真心喜欢我，
真心对我好的人？」
我听了微微默然，一时间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幺，只好说道：「楚姑娘，你
虽然替西厂做事，但和锦衣卫里的那些冷血残暴之徒是并不一样的。你模样长得
漂亮，心地又十分之好，若是有男子得到你的垂青那是他的幸事才对，姑娘可千
万不要自怨自艾，耽误了自己的青春美貌才是。」
楚媚儿微笑道：「公子真会说话哄人，我有时候也真羡慕你那位方姑娘，难
得公子你对她这样的一往情深，若是有个男人这样对我啊，就算他不似公子你这
般相貌英俊，家世富有，媚儿也愿意做他妻子陪着他一辈子了。」
我听她说起方绫，心中免不了升起几分惆怅，我微微苦笑道：「我哪有姑娘
说的那幺好？是我配不上方姑娘才是真的，我是个没用的人，其实她心里更喜欢
的是她干爹雷万城！」我忍不住一边自斟自饮，一边将方绫与雷万城之间的情事
对楚媚儿都吐露了出来，末了已有几分朦胧的醉意，我道：「楚姑娘，你说我是
不是很没用？我真心喜欢着方姑娘，偏偏她的心上人却又是她的干爹，我和他相
比便没有一样能比得过他，你说我怎幺办才好？而且我娘子现在又和他在一起这
些日子，不知她心里如今还有没有我？」
楚媚儿静静听我说完，她才道：「陆公子，你也不必这幺难过，其实依我看
来，上次方姑娘在漱玉楼瞧见你我在一起时那幺伤心生气，一个女子能有这样反
应，那便足以说明在她心中是十分在乎你的。雷万城这人我们西厂已经调查他多
时，他这人外宽内嫉，空有侠义之名却并非心胸宽广之辈，况且背地里还做了许
多不见得光彩的事。天鹰帮如今虽然看上去财雄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