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地惊住了。“你是”
我可不记得我有交过什么匪盗朋友。
他似是无奈地笑笑:“果然不记得了。我么,以前唤作孔孝儒;现在么,叫孔帅。”
我记起他是谁了。
自甲午战争后,嫡系孔门共出过两件大事,一是孔非圣首倡反对尊孔复古逆流,被大总统驱逐,流落东洋;二是孔孝儒因不满父兄封建迂腐,对这个“新”时代心生绝望,在总统接受二十一条签订的国耻日砸掉孔子像,并公然在京师张贴不法言论,逃之夭夭。这两件事在当时都掀起了一阵浪潮,后来京报创刊时又提及此事,把他们称作孔门双叛生。
这位小叛生孔孝儒,便是大叛生孔非圣的堂侄。少时我在孔门求学,与年长一些的他也有过交情,还因着他离开京师一事独自失落了许久。
那样一个温和的青年、正直的人,怎会来了豫西落草为寇?
甚至——吃人!
我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正沿着脊背攀爬上来,视野有些发黑,只觉得自己眼前的一切都不可思议极了。当初只以为他会寻个乡间小镇过着祥和的生活,或是到国外追求他的自由与平等,谁知谁知!
那边的几个大汉见我这块活肉沉默不语,他们大当家又由着我沉默,不禁有些焦躁,凑过来低声对孔孝儒道:“大当家,弟兄们都好些天没见过肉渣了,咱们何时能”孔孝儒悠然地摆手:“不急不急,吃他之前,我得先问些事情。”
这话一听,我的心算是彻底凉了。
狗娘养的,居然真的想吃我。
我微微仰起头,尽量将自己的虚弱呈现在他眼前,有气无力地道:“孔帅我怕是支撑不到你问完”
孔孝儒眉一挑,对那个尖嘴猴腮的土匪道:“去,弄碗米汤来给他。”
那个土匪思索了一阵,面上的表情由起初的不屑和为难转变为理解和欣然,许是也觉得一块肚子干瘪的死肉没有一块盈满米水的活肉吃着香甜,于是便没说什么,端着土枪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