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无几。“这是十三春雨身上的香,也是凤喜儿身上的香。”

    我尚未来得及思索这句话的含义,便看到他身后的树丛中放着一辆预料中的小推车,又望见里面盛放着几只模样奇特的罐子,心下认定了自己之前的想法,于是懒得理会那句没有头脑的话,扒开齐腰的草朝着小推车探去。

    “别碰!”小凤梨仙拉住我,涂着墨彩的脸变得凝重起来,“没有钥匙,就没有和平打开它的法子;你一个文人手脚粗笨,若是不小心碰坏了,径直露出气来,你我可就都得殁在这里了。”

    我的动作便停住了。

    “你怎么晓得我知道这是毒气罐?”我冷冷地问他。

    他一愣,似是没料到自己会露陷得如此之快,用极似戏子的幽怨目光看了我一眼;身上的那股香,也似是更浓郁了。我朝他靠近一步,仍是用冰冷的语调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感到自己正处在一个怪圈的层层壁垒里,所有的人和事都在虚情假意地围着我转,却将我蒙骗得满头雾水;这种荒诞的感觉太过强烈,以至于无法令我保持先前的心态,只想迫切地去得知所有真相。我扣住小凤梨仙的手腕,用命令的眼神审视着他,手中的拐也拦住了他的去路。

    小凤梨仙轻笑着道:“我和凤喜儿长得如此相像,你说我是什么人?”

    我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莫名的念头:“莫非”

    “就是那个莫非。”小凤梨仙端详着我的神色,趁我思索的时候收回被捏着的手腕,有些吃痛地为自己揉了揉。我用手中的拐戳了戳脚下的土地,觉得有些可笑:“他一个戏子怎会有儿子?”

    凤喜儿竟与女人生过孩子,这是我从未想过的。“戏子又不是太监,怎的不会有儿子?”小凤梨仙似乎对我那嘲讽的语气有些不满,也学着我之前的模样冷笑了一声,道,“陆校长,戏子也是会被女财主相中的。你的十三春雨又不是没被女人包养过,怎会连这点都不清楚?”

    我听得有些愠怒,而他也确切地感受到了这分阴暗的情绪,于是知趣地没再惹我,放缓了语气道:“当年凤喜儿在地方红起来的时候,曾被个军阀的女儿相中去当了姘头,我娘是那军阀的一个小妾,被醉酒的凤喜儿误给入了房;因着我生下来后长得不像老爷,娘便领着我逃出去寻凤喜儿,谁知他却已经死了,我就一直跟着十三春雨过活。”

    一直跟着戏子过活。

    我想到那晚戏子对我的质问,分明是和他毫不相识的陌路人模样,心知两人中定有一个在扯谎,蹙眉道:“你们”,

    小凤梨仙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破罐子破摔般笑起来,明晃晃的头饰在日头下闪着光,感叹地嘘了口气。

    “我们俩表面上都是戏子,可私底下,却干着你想都想不到的勾当。你梁学程自以为投身革命得早,脱身得也早,孰不知你的戏子投身得更早,至今也未脱身;你在京师受的耻,在豫西受的难,在南京受的骗,都是你的好戏子一手布置的,为得就是让你梁学程抓紧脱离,好更加牢固得为他所有。愚蠢的洋人对十三春雨不设防,他说什么便是相信什么,将你囚在这里,任由他耍得团团转;你呀,真是上辈子欠了他。”

    “我怎么晓得你知道这是毒气罐?十三春雨给我的任务,除却找空运罐子,便是整日不停歇地跟踪你的行程,你和李成森——廖春生的话,自然也就听得分明。”

    我转身便走。

    小凤梨仙没有拦我,仿佛料定我不会一走了之一般,语气悠然地道:“不信也罢。我若是你,定也不想去信;可你就不想看看证据么?再过半柱香功夫,十三春雨可就要来和我接头了。”

    我的脚步倏然停下。

    小凤梨仙神秘一笑,蓝袖在空中婉转一拂,便轻飘飘地降临在了我的身旁,将我


    【1】【2】【3】【4】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