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丞影的性子其实并不热心。很多时候,他做事凭的只是心情。心情好时,他可以任劳任怨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心情不好,他便袖手旁观淡漠看人生死,反正与己无关。而现在,心情倒是不好不坏,慕丞影开始犹豫要不要把这个麻烦揽上身。
“嘶!——”乌骓的哀鸣又传入耳际。这一声比较之前犹如泣血,微弱无助近似告别。慕丞影闻声回首,就看到那本来昂起的马头已渐渐垂落,然后重重撞至泥地。红色的双眸最后看向它主人的方向,大大的眼睛似有千般不舍,却也含恨而闭。
心似被抽动了一下,情绪复杂。
那乌骓红色双目中的最后一眼,他恍惚看到了它对他的拜托,那种深重的离情,无限的不舍,犹如一颗沉重的石,在他淡漠无痕的心湖激荡起了几许波澜。
马儿尚如此知义,我辈岂能无情。
慕丞影伸出双臂,抱起天策,转身走出竹林。
02
竹林林深径幽,光线幽幽暗暗,甚不清明。直至步至天池湖畔,明月高照,一地湖水犹如镜面反射柔亮银芒,视野才顿觉明朗。慕丞影松了一口气,将人在湖畔放下,开始卸除他的衣甲检视伤口。
天策双手手腕有被绳索捆绑的勒痕,已然红肿破皮。腹部更有一道手掌大小的清晰淤痕,暗红泛紫的扩散在削瘦的腰腹,明明是温暖的躯体,却在这一块地方霜珠凝结,寒气森森。慕丞影用手轻轻按了上去,那股透手而来的寒意让他心里蓦然一惊。收回手,他转而搭上天策脉门,在感受不到天策体内浑厚的至阳内力之时,心下顿时了然。
如刚才所见,天策上身确实没什么致命外伤。曲线优美而强健的肌体有着一身光滑的上好肤质,月色下柔润如蜜,如果除去那遍布肌肤四处青青紫紫狰狞痕迹的话。视线游移,仔细巡过那些青紫,有些痕迹太暧昧,看着看着,就算慕丞影是个修道中人,却也顿时明白了这些是如何造成。
深邃的眸眯了起来,慕丞影那双一直波澜不惊的眼底流露出几许意味深长。
现今乱世,匪类横行,肆无忌惮。这天策府顶天立地的将士,怕也是被那些无耻之徒看上,遭受欺凌。这便能够解释为何天策衣衫凌乱披头散发宛如匆忙着装,想必是抵死挣扎奔逃而出。但为何会昏迷不醒?
难道是被用了药?
想起先前闻到的那股甜香,慕丞影心神一凛。他半扶起天策,让他趴靠在自己身上,一手抵在他的背后输入真气,一手试图扳开他的嘴将口中残余的药液催吐出来。天策的唇柔软干燥,却齿关紧咬,唇侧的青紫裂口分明是被先前匪类所伤。口唇本就是脆弱之处,慕丞影不忍心继续强按撕扳加深伤口。无奈收手,他脱下身上宽大的纯阳外袍覆上天策赤裸的上身,转而决定先运功为天策打开被那一掌所封制的内力脉门。
气脉相连,真气运转。慕丞影承袭纯阳剑宗的浑厚内力自那道掌印处缓缓输入,聚向天策丹田,引导天策本身至阳之力向心门运转,驱逐着入体的寒气散向四肢,再经由毛发排至体外。小周天后,一切正常,腰腹寒气渐散。
慕丞影正欲收功,却忽然觉察到一丝异样。因为是抱着天策运功,他和天策贴的极近,几乎是刚感觉到下腹被一根坚硬滚烫相抵住之时,他就被一股外力推了开去。被推开的慕丞影一个踉跄,侧翻倒地。等他起身回望向天策时,便对上了一双灿若晨星,好看的足以叫人一见钟情的眼睛。
慕承影忽然有些能够明白为什么那些匪类会看上这个天策了。
03
天策醒了。
只是此时苏醒,却不如不醒。
丹田处那阵阵疯狂奔腾的焦躁在全身汹涌叫嚣,欲火无法抑制的由脊髓往下,情急之下推开这个纯阳道士似乎是耗尽了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