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挺的,耳后有一颗不起眼的痣。
陶栎想,有的时候了解身体,也是一种优势,比如他现在绝对能确定,这个画的男孩子,就是舒然,或者说,少年时候的舒然。
陶栎靠着墙角坐下,嘴里叼着的烟早在翻东西的时候被雪花熄灭,陶栎把熄灭的烟头直接丢在了旁边,翻开了那本笔记本,就像打开了一扇门,门那边,十六岁的舒然坐在画架旁,抬起头,直直的看向陶栎
陶栎那天在那呆了很久,久到晚自习已经过半,才带着满身凉气从外面走进教室,同桌惊讶的看着陶栎,赶紧拽着他坐下
“诶你去哪了啊?我转头你就不见了!找了你老半天,电话也不接!”
陶栎还有些懵,嗯嗯啊啊的答了几句,就趴在桌子上不说话了。同桌也见怪不怪,低头看书去了。
陶栎脑海里一直在回忆着那本笔记本,那个叫彭洋洋的小女孩,她喜欢舒然,十六岁的舒然。于是有了那本笔记本,三年间断断续续的记了很多关于舒然的事。
陶栎看着窗外的大雪,脑海里是笔记本里的一句话。
【他经常笑,笑起来的时候,比雪花坠落还要温柔。】
温柔?
陶栎想想自己与舒然相处的那些日子。舒然的笑,慵懒的笑,无奈的笑,被自己缠得急了的时候会泄气般的笑,嘲弄的轻笑,或者,或者被自己插得舒服极了的时候,眼角含泪像只餍足的小猫一般的笑。温柔的笑着的舒然,是什么样的呢?
陶栎舔了舔自己干燥的唇,不禁有些嫉妒那个未曾谋面的女孩子。
从那天陶栎找到那本笔记本以后,总喜欢在校园里找一些关于舒然的痕迹。
【今天在学校超市遇到他了,他在一堆饮料里选了苏打水,我也买了一瓶。】
陶栎一边回忆一边看着超市,仿佛十六岁的舒然下一秒会从那里走出来。
然后陶栎买了一瓶苏打水,紧了紧自己的围巾,走向艺术楼楼顶,这里俨然变成了他自己的小基地,每天都会上来待一段时间,一遍遍翻着那本笔记,好像自己跟舒然相遇了一遍又一遍,好像自己爱了舒然一年又一年。
【今天老师说他的画非常棒,以后能上美院,可我我会更加努力。】
陶栎在纸板中间又翻到了一张舒然署名的画,一个江南小镇的速写,线条柔和,看起来像是被细雨笼罩了一般。
【我想送他一条自己织的围巾,可是我怕他不接受,毕竟我们没有说过几次话】
陶栎在背面那一页看到了夹着的一根毛线,浅灰色,和自己现在这一条的颜色有些像。
【如果他能看我一眼就好了,被他注视时,会觉得自己变成了重要的人。】陶栎看到后面有一张少年舒然正面的速写,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干净得让人心生怜惜,想把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给他。
陶栎觉得自己恋爱了,暗恋着那个存在在笔记本里的十六岁少年。那种感觉陶栎说不清楚,像是穿越时空,自己去到了2011年,那会2刚发布,智利和东京相继地震,李娜法网大满贯,建党90周年还有,还有十六岁的舒然,背着背包晃悠悠的走在回家的路上,板鞋是黑色的,头发微长,风吹过漂亮的少年,接着奔向少年身后不远处躲躲藏藏的小姑娘陶栎说不清自己对彭洋洋是什么感觉,像是妒忌她能看到十六岁舒然的美好,又一边把自己代入那样暗恋舒然的角色。
如果说舒然的十六岁充满了少年的意气风发,那他的十七岁可能是生命中最难以度过的黑暗。
【舒然一个星期没来上学了,班上好多人都在传谣言,各种各样的传言都有,可我都不相信,我只是很担心他】
陶栎轻轻摩挲着这一页纸,在这一页后面,有三四页的纸被撕了下来,本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