巾躺到她身边时,丁涵迫不及待圈着他的腰,紧拥着他。她
很高兴杜安勇决定留下来,同时也有一种直觉,虽然杜安勇看上去平和安静,但
却挡不住那股挥之不散的阴郁气息,而他正在有意无意地将那份阴郁转化成原始
的性饥渴。她不是怕他,或担心自己的安全。杜安勇绝不会伤害她,但她觉得他
好像在用她当某种解药,化解心中的阴郁。真正令她担心的是,几次美妙的性爱
无法真正解决他的心病,所以他才会疏远、才会选择独处而不是她的陪伴。
他们的关系在进入二月后渐渐改变,不是像丁涵期盼的越来越亲密,她感觉
到杜安勇开始退缩,变得烦躁心事重重。两人之间的沉默不再和谐自在,而且陷
入沉默的时间越来越长。她曾试图跟他谈论究竟是什么事令他困扰,但他总是巧
妙的回避。
杜安勇有种某件事不太对劲的感觉,不是灾难性的可怕错误,但只是不……
太对。他没想过会那么喜欢丁涵,再次那么喜欢一个人,这让他心烦,甚至
有些害怕。也因为这样,尽管和丁涵共享时光甜蜜美好,他也不愿意放纵自己。
他需要时间独处,即使那让他看上去像是某种懦夫的行径。这念头只让杜安勇更
加愤怒,就好像鞋里有颗石子或在拳场被打得爬不起来时的恼怒。自尊也好、自
卑也罢,面对丁涵,他想给她全部,但他的世界太小太简陋,根本留不住她。
或者,留得住她么?
杜安勇长叹一声,打起精神向丁涵办公室走去。四处都是来来往往的人群,
在落日的余辉中川流不息。今天是周三,他们会找家餐厅吃晚饭,然后直接去拳
场。这次的比赛非比寻常,因为他已经决定和过去做一个了断。这两年拳场不光
带来经济利益,更重要的,是老天所赐的最佳良方,使得在他心中闷烧的不安有
个出口,也逼使自己将不愉快的记忆停留在角落。然而现在不同,他知道如果这
么继续打下去,只会伤人伤己。
他不能害了丁涵,他已经害了——
忽然,杜安勇遥遥看到远处一个背影,娇小而消瘦,除此之外并无特别。他
呆呆驻足几秒,然后快速跑动起来,不顾一切追逐那个熟悉的背影,仓皇中不知
拨开多少人,撞到多少肩膀、引来多少责骂,可他到底没能追上她。杜安勇站在
十字路口,在人群中焦急四顾。天已经暗了下来,他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去追。
放眼望去到处都是人,唯独不见她。杜安勇从来没有这么痛恨过汹涌的人群,
轻易就将一个人完全淹没其中。
杜安勇不相信自己认错了人,但也知道一定是认错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