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杂音不断的收音机里传出了风声、螺旋桨声、播音员的喊叫声,然后背景里有什么人欢呼,有零星的鼓掌。播音员激动得破了音,风声和杂音更加张狂。
“然后欢呼声变了,我们都听到什么人大叫起来,本地话我们听不懂。背景里有东西在嗡嗡响,然后更多人大叫,播音员也在叫,都听不出来说什么。最后我们听到有东西掉下来。”
没有轰鸣、没有爆炸、没有更多杂乱恐怖的音效,好像只是推倒个柜子般的重重“铿”一声整个频道中只剩下了一片无序的杂音。
“掉下来”联合她们先前说的内容、电台播报的内容。“掉”这个字让严盛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脖子后面的汗毛仿佛都竖了起来。
“后来广播停了将近三小时,等恢复播送之后只剩下了整点播报的内容,而且都变成了录音。每小时一次内容完全相同,要‘幸存者’自救,别惊慌、留在安全的地方,服从当地政府的安排都是没用的官方说辞,直到电台信号消失。”
“他们是从那个‘东西’掉下来之后改口的,之前一直说的是‘灾民’,后来突然变成了‘幸存者’。”甘意意在最后加了一句。
两个类似的词语,带给人的感觉却完全不同。
严盛靠在墙上沉默了很久,朝厨房看了一眼却发现胡子也正在看他——他们大概知道葛山村那些人所说的“广播”是什么了。
“咳总之,你们如果没意见的话可以留在船上,地方虽然不大但至少有个遮风挡雨的船舱,食物不算多也饿不死。”
“谢谢、谢谢你,真的谢谢你们,救了我们等脱险之后我一定会报答你们!”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下,甘意意激动地再一次哭出来,双手捂着发红的口鼻。
“行了,你们累的话再多睡会。”今天一口气收获的道谢都够拿去批发了,严盛挥挥手站直:“哦,我们这里空间就这么点,晚上睡觉的话”
“啊,她们可以”
严晓娟刚开了个头就被严盛截断:“你们就睡这沙发上,脚凳拉出来的话宽度应该够两人睡。正好也有被褥胡子,占你床铺没问题吧?晚点我帮你重新把吊床挂起来。”
“呃啊?行啊,如果你们没意见的话。”完全没料到会变成自己和两个姑娘睡客厅的局面,胡子愣了一下觉得耳朵有些热。
两个姑娘都没有说话——她们自觉没有任何反对和提意见的立场。
“那就这么定了。”严盛拍了一巴掌,朝胡子勾勾手指就径自走出门去。
过了中午,天空中又飘起了淅淅沥沥的雨。严晓娟中午查看过气象站,说是至少还有几小时的雨好下,雨量还不小。
此刻雨势很小,严盛干脆也不去遮挡,直接遛到船头往缆绳柱上一坐。
撑在膝盖上的手指抽抽几下,他最后还是没能忍住,从口袋里掏出葛山村顺来的烟点上一支。
不是他以前常抽的牌子,偏辛辣的口味刺激着鼻腔让他有点想咳嗽。
“这还抽上烟了你。”胡子跟上来往另一根缆绳柱上一坐,两人就跟两尊门神一样戳在船头。
“要么?”
“不会。”
“切。”严盛喷了一口烟。
“严盛,你怎么不让我睡你那儿去?大晚上和俩姑娘睡一个房间,她们会不会有什么想法?”胡子终于把肚子里的话说出来。
“我那?地下室那床板上我和阿茗睡还行,再挤个你——罐头里三条沙丁鱼并排躺平?还是你打算和旧社会丫头一样在我脚跟蜷着睡地板?”他调侃了一句继续抽烟,尼古丁刺激着肺管子让他有种精神振奋的错觉。
“那也”
“我待会找机会和我小姑说一声,你晚上也警醒点,别让她们进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