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人傀

住了,今日待他醒了,我便与他解毒。”

    陆英蹙紧了眉,最后还是涩然开口:“阿翎,双身之人,大多无法使女子有孕,也很难产育子嗣,然而我查看后却发现,谢公子他有过小产的迹象,约莫是半年前的事岐王与那燕皇淫辱于他时又对他用了那万分伤身的避孕之药,身体如何能受得住”

    不过是两人说话的这点工夫,天穹已从蓼蓝花的颜色褪为浅浅的淡青,长云消散,天际再无一点云烟,慢慢地明亮了起来。

    两人之间短暂的安静,呼出的雾气如纱般流动。陆英终是长叹了一口气,:“这次回来赶得太匆忙,我待会儿去主帐那边一趟,斛薛都侯所藏医书中我记得有一些中原罕见的解毒药方。你好好看顾他,切莫让谢公子有那些个轻生的念头人活着便有所盼头,我现在是真心希望他的身世与当年靖南那一役有关,将来的行路也有个方向。”

    秦沧翎遮在毛边袖口中的手骨节捏得发白,终是努力地扯出了一个笑容,“好,陆大哥你先去罢,嗯替我向伊锡努赤的曾祖母问好,等谢公子好一些以后我再去看望她。”

    陆英点了点头,将手中已是冷掉的羊乳一饮而尽,随后轻捷地跳下高大的车辙,绕过几只圆滚滚的毡篷,向主帐走去。

    秦沧翎坐在车辕上,远远望着陆英离去的背影,修长的双腿垂在空中微微晃悠着。

    两人如今身着的都是宛郁样式、内里垫着保暖皮毛的窄袖胡服。陆英腰上束着缀着彩宝的勾带,翻毛的鹿皮软靴与镶着一圈绒毛的保暖毡帽倒是分毫不减他通身的书卷气息。直看着他被守在王帐大门前的卫兵迎入其中,少年才撑身而起,掀帘回了帐里,在昏暗中摸索着拉开了篷顶的天窗,微明的晨光漏入帐中,方走到了床边。

    烧退之后,谢阑显是已不再如前些天那般昏迷,转为了令人松了一口气的沉睡。

    他翻身侧躺着,嘴里喃喃地梦呓着。秦沧翎坐在床边,侧耳听了一会儿,并没有听清楚那些梦呓的内容,但是他知道定然不是什么美好的事——谢阑身体整个蜷缩着,不时微微颤动,一道横亘脸庞的泪痕湿润隐然,从右眼角蜿蜒过鼻梁,最终从左眼尾没入鬓边。

    修长的手指轻轻抚平那蹙起的眉心,湿润的长睫搔刮得少年掌心痒酥酥的。烧热虽已是褪去了,但是他在外面待了半夜,手早已冻得冰凉,搁在谢阑脸上反而只觉依然烫手。

    秦沧翎将手拢在唇边呵了一口气,复又搓热,才做贼似的将其探入谢阑的领口摸了摸。

    好在陆英昨夜定是已替他擦洗了身子,谢阑身上并没有如一般病人退烧发汗后的粘湿黏腻,现在穿着一套陆英的亵衣。秦沧翎暗自庆幸,心中却又隐隐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那人脖颈处滑凉润泽的肌肤,半晌方才反应过来,心虚地抽回了手。

    从怀里取出那只杏色小盒,复又为谢阑搽了一些润唇的脂膏,床上的人眉眼微颤,秦沧翎立刻紧张地停下手上的动作。然而谢阑似乎在努力醒来,却最终再次睡去。

    盘膝而坐,握起谢阑搁在枕边的手,双眼轻阖,口中默念,霎时,磅礴的精纯真气从少年体内绽放开来,势若天龙回日,浩如瀚海凝光,灿然充盈于掌心,凝聚作潺潺细流,至两人十指交握处舒缓地汇入谢阑体内。

    夫道者,至精,不可为形,不可为名——强为之名,谓之太一。

    太上真君主宰大道,无生至精,造化自然,修《太一真经》传于世。太行派至真君立化飞升后经数朝更迭,历盛世乱世,挺秀江湖四百余年长盛不衰,江湖白道中更稳居七席之一。

    然而唯有历任掌门少数亲传子弟,方能得授《太一真经》,只因太一纯阳乃天下至纯至精之气,无坚不摧,破邪驱妄,于修习之人的根骨与心性皆有极高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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