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拍着萧宁的背哄着他,萧阙瑶垂下了眼帘——那只香囊她曾经担心里面有对幼儿不宜的香料,拆开来看过,然而其中只有一缕乌发。
她从未怀疑过这个孩子的身世,且不说那双与聿皇兄生得如出一辙的眼睛,萧宁出生时皇兄已离宫辟府,她并没有太多机会抱一抱这个小侄儿,然而孩子手掌上那块明显的胎记却是难以弄错的。
萧宁还有些抽抽噎噎的,小手紧紧抓着那只香囊不放,萧溟轻轻摸了摸他的脸,低声说了什么。萧阙瑶听清了,却没有懂。他说:“快了很快就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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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淡色的上唇薄削却也柔软,粗粝湿热的舌裹着受伤的指尖轻轻舔舐着,吮去了血水,整个帐中只余下谢阑低低的气声。
都道唇薄的人情也薄,然而那双桃花瓣儿也似、眼角弯钩的眸子,却仿佛盛满了粼粼的波光,千万缕的情丝编织成网,轻轻地覆在倒映于瞳中的人之上。
秦沧翎松了口,五指扣入谢阑指缝间,温柔抚上他的脸庞,几近虔诚地捧住,抬起了谢阑的头颅,拇指揩去脸庞上两道莹然的泪痕。
“阑哥哥”
谢阑双眼依然垂着,不敢直视少年,睫羽湿成一簇一簇的,他抬起右手,虚软地扣住秦沧翎的手腕,却没能制止住少年脱口而出的话语——“我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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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室沉静,只有油灯灯花细碎的爆裂声响。
执手敛眸良久,谢阑眨落了两颗泪珠,哑声道:“阿翎,你很好,而我太不堪”
少年突地抱住了他,谢阑僵了一下,却终是强忍着没有退开,任由秦沧翎摸索着环抱住他,双臂紧紧箍住自己瘦弱的脊背。少年哽咽道:“不要说了阑哥哥,求求你,不要再说了,忘了罢”
秦沧翎从小到大甚少恐惧——行在太行千仞断崖摇摇欲坠的铁索上,身下是万丈深渊,眼前是流云岚雾;极北冰寒彻骨的百米深海湮灭一切,生着银鳞的游鱼群落是唯一的光亮,千万种绝境潭渊,也没有如现下处境这般让他害怕。
“我喜欢你,阑哥哥我对不住,是我瞒了你,并不是霍大侠向我们求助,而是当初我回洛京,想要得知你的下落,才去寻的他龙泉山上,我那时不该走,我应该守着你对不住”
少年的泪涌了出来,从得知谢阑所遭遇的一切时开始,他便陷入了一股阴暗的情绪中,潜伏于平日里的强颜欢笑下,谢阑的那一句“不堪”如同深渊中漆黑的鬼手,悔恨与愧疚箍得他几近窒息。谢阑浑身颤抖,止住的泪水再次涌了出来。
无言半晌,终是平复了情绪,谢阑抬起头,嘴唇擦过了少年薄削的耳廓,声音喑哑,但在少年耳边却是那么清晰:“阿翎谢谢你。”
“阑哥哥过去种种,譬如昨日死,忘了好吗?”
秦沧翎眼角晕着薄薄的绯红,使得那双眼睛更像两瓣三月最旖旎的桃花,试探着也抬起头,侧头轻轻吻上了那双柔软的唇瓣。虽是一触即分,那人却没有躲开。
望进这双眸子中,仿佛历经星陨日落,海沧田桑,谢阑终是点了点头。
本不是善于言辞的人,然而谢阑相较于自己更加沉默寡言,秦沧翎不愿生生错过,试探着道:“阑哥哥,萧我是说昱王,你、你还喜欢他吗?”
谢阑一怔,垂下了眼帘,有些失神地低声喃喃道:“一段孽缘罢了。”
蓦地有些欢欣,少年轻声道:“阑哥哥,我喜欢你很久了。十二岁的那年,我第一次和师兄一同去京城,遇到了你,那时我就喜欢你了不过你大概记不得了让我继续喜欢你,好吗?”
谢阑眸子微微转动,似乎在努力回忆秦沧翎口中的初识,却只有那冰冷而充斥着血气的山洞中闯入的少年,目如寒星,眼神锋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