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不见回应,裴萌试探着从门板罅隙间望去,却被吓了一跳——刘家那黄狗死在门口不远处,吐着舌头翻着眼睛,端的是十分可怖。
镇定下来后,裴萌心下发沉,让几人都退开一些,狠狠一个旋踢,便踹断了刘家闩栓,木屑飞溅,大门在“砰”的一声巨响中打开。
街坊邻里陆陆续续地聚集起来,院中依然死寂一片,裴萌对谢阑道:“你同聿明兄他们去水虎翼巷寻武侯卫来,出事了。”说罢与邻里相熟的几人进了刘家宅子中。谢阑忧心忡忡望着他,道:“你也小心。”便同聿明骁徐异两人挤出了人群。
一城风絮携着飞雪也似的白槎花儿飘舞,美不胜收,裴萌抿了抿杯中桃花酿,在窗口伫立良久。
出京前的日子,他在大理寺库房内,挑灯夜览,从浩瀚卷宗中翻寻草蛇灰线。一段时间下来,竟觉眸子酸涩,吴太医看了后,嘱咐近来不可再过度用眼,需得按时每日热敷按揉。
这条大街宽敞近七丈,他曾经一双明察秋毫的眼睛,竟是只能看见那人隐约的轮廓。
“裴兄?”身后传来了江鸣皋询问的声音,回头但见他端回一盘精致的莳花四喜饺,疑惑地探头望向窗外,却不见任何异样。
裴萌轻轻吁了一口气,瞥了一眼那空无一人,竹帘早已垂下多时的窗扇,坐到了桌旁,道:“无事,方才见楼下唱戏,曲目新奇,便听了一会儿。”
擎觞楼顶铺设着层层琉璃瓦,少年身形轻捷如一只飞鸟儿般,灵巧落在那镌雕的天人乘飞鹿像上。静默了一会儿,但听得足下绮窗间,裴萌的那一句“无事”,不由微微侧过脸,望向身后伏在背上的谢阑。
幕篱下,谢阑的面容不甚清晰,他只是轻轻地将头微微靠在少年肩上,悄声道:“阿翎,走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