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慧剑

小脑袋坚持不懈地去推拱着泥滩积水中昏迷之人的头颅,纤长濡湿的睫羽上缒悬的水珠轻轻抖动,有什么微凉柔软的东西贴在血色尽褪的唇上。谢阑张口含住以齿列碾碎,甜浆化开,流进腹中,熨帖了焦渴与饥饿。

    吃力地将果肉囫囵吞下,霜猊见状立马转身疾跑,留下於菟儿看着谢阑。跑了一趟又一趟,小狗衔来野果喂予他口中,约莫一个时辰过去,指尖终是渐渐回流一丝热度,谢阑颤抖着移动肢体,强撑着起身,从地上摸索着拾了一根断裂的树枝,霜猊在前面一步三回头地引着,拄住开始挪动。

    空中不时闪现声声炸雷,於菟儿浑身湿透后雪白的长毛贴着身子,显得比平日里小了一整圈,战栗得格外明显,随着谢阑一道慢慢地行着。

    在黑暗崎岖的山路间走了不知多久,风雨如晦,遥遥的,谢阑隐约听得山下传来呼喊,不甚真切,却显是秦沧翎的声音。

    然而他已是有心无力,霜猊蓦地大声地咆哮起来,冲入了前方黑暗,不久后,少年的身形显现,在雨幕中焦急地狂奔而来,践踏着积水,谢阑手中的树枝摔落在地,展臂拥住了猛地扑上来的少年。

    一手提起猫儿,一手飞快解下了外罩的流翠羽缎防水斗篷,将人整个裹住后打横抱起,谢阑蜷在秦沧翎的怀里打颤,少年脖子上还挂着条湿哒哒的猫儿,声音在雷雨中几乎听不清:“阑哥哥!你去哪儿了!”

    附至耳边,谢阑气若游丝道:“阿翎对不住我去寻霜猊和於菟儿,一不留神迷路了”

    秦沧翎紧紧搂住他,嘴唇贴着怀中人冰凉的额头,运起轻功掠回了院中。

    进了浴房,掏出火折子燎燃了所有的灯,火光下谢阑脸色白惨惨如鬼一般,乌紫的嘴唇哆嗦着,坐在杌凳上,由着秦沧翎扒掉他脏污的衣裳鞋袜,将他整个人浸入了浴桶的热水中,另拿了两个小盆里泡着一猫一狗。

    秦沧翎跑回后厨端了碗鸡茸蘑菇粥回来,一勺勺喂与他吃下,谢阑喝了大半碗,终是方觉得复又活了过来。半人多高的浴桶上悬一支削口竹筒,热水冲刷而下,污泥与碎叶残枝从桶底的排孔流走,不多时,桶内蓄水终是又恢复了清澈。

    少年将粥碗搁到一旁,捉过谢阑的腕子,柔声道:“阑哥哥,让我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将头抵再少年胸口,谢阑颤抖着,秦沧翎托起他的头颅时,但见他已是泪流满面。

    秦沧翎担心他是伤到哪儿了疼痛,一边以拇指拭去谢阑脸庞泪水,一边要去摸索他水下的身躯,却被握住了手臂,怀中人只是轻声哽咽道:“我无事了阿翎没有什么的,莫要与舅舅说让他担心”

    少年担忧地摸了摸谢阑终是泛上了丝丝血色的脸颊:“阑哥哥,是我不好我想着晚些回来也不碍事儿,知伯寻到鸿蒙殿中,道是韬韫院无人,我只当你出去散心了,没有在意直到回来发现你、於菟儿和霜猊都不在,方才知道是出事了都是我不好”

    抬手拉住少年湿漉漉的襟口,谢阑偏头将唇吻了上去。

    秦沧翎愣住,这几日谢阑身子不适,两人夜间多是相拥入眠,便是不时交换的吻也缱绻而柔情,然而现下谢阑贪婪地索求着,手指插入秦沧翎湿润的发间,往日里交欢时的羞怯柔顺与温柔甜蜜荡然无存,彷如想要急切地证明什么般,唇舌相濡,齿列扣撞。

    “阿翎阿翎我想要我想要你。”

    轰然劈下的炸雷彷如裂开天地,秦沧翎回应着谢阑,一边褪下了衣裳潜入了浴桶中,湿淋淋的布料抛在外面散落一地,谢阑两条修长的雪白大腿被他抬起架在了臂弯中。身下之人整个呈现任君施为的献祭姿态,眸子湿润润的,灯火漫散在他的眸子里。

    谢阑还在微微哽咽,却似乎依然哭泣着,然而并没有泪水流出,或许是止住了,或许是咽下了,或许是滴落到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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