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身份,而两个女
人全身一丝不挂,她们黝黑的臂膀腿股上的筋肉倏忽隐现。她们的赤身上盘带的
铁锁铿然作响。
中年的女人。赤身。重镣。颠簸敞荡的丰隆胸怀,形峭骨立的光脚的脚背和
脚趾。廖豹子以后没有对自己否认,他确实使用了更多一些的时间注视那双稳定
但是坚决地走向自己的女人的赤足,沉落在枯棘沙石上的健壮的赤肉既坚实,也
可感触,廖豹子想到了他在十岁时候追随放牧的羊群赤足奔跑过的荒原。
廖豹子永远不会对自己承认,他在那一小段时间里的不必要的关注点,还有
那些无关的联想,就是直接导致了最终错误结局的原因。现实是直到那一刻的事
件节点,情况虽然有些特别,他所见到的乞降和乞降的担当者都十分的不同寻常,
但是他并没有因为任何干扰而失措,他的兄弟们也没有。在他身后横列站队的四
名西夏武士已经张弓搭箭,可以在如有事变发生的一瞬间集火攒射的。
但是并没有事变。敌方派出的男女使者在他们的数步之外站定,男人作揖,
妇女们也道了万福。即使到了这时豹子也没有让那两个不穿衣服的女人近身。豹
子在以后的有问有答之间弄清楚了城中的确已经没有宋人的军队,眼前这个汉子
是剩下的唯一一个管理充军队伍的官员,而那两个女人就是从内地充军前来的刑
徒了。那个男人说,她们过去是十分勇悍的山西女匪。
土匪很好。廖豹子并不特别在意这一点,他自己就是个十分勇悍的土匪。只
是……她们的衣衫呢?
被进城掳掠的吐蕃人脱剥干净都抢走了。
所以她遍体的那些青紫伤痕和后背斑驳的血渍就是当时拷掠造成的了。豹子
问,穿城而过的那辆骡车上,装的是些什么?
车上张盖着帷幕,里边隐隐有人声,想来总该是个大官吧。
那车在城中停留过。为什么?
廖豹子并不十分确定这一点,他只是猜测进城和出城的车辙痕迹有些新旧的
差异。那是一个有些讹诈意味的突然袭击。不过对方平静地回答说,他们在城里
给骡马喂了料,喂了豆子。
豆子。
城里有豆料。黄豆是农作的果实,当然要比贫瘠的青草好,好很多。豹子问
清楚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逃跑的官军扔下的,被打劫的吐蕃人寻找出来,现今
就搁在一进门的空地场子上。他当时做出的下一个决定,就是指派三名军士进入
城去,观察情况并且设法运出马料,两个女人中年轻的那一个可以为他们引路。
城里完全可能设有埋伏,将军自己会停止在原地等待,在城门与泉水之间可
进可退的地段是他最合适的指挥位置。而他身后另外六个饮马和休憩的西夏战士
也开始聚集并且向他靠拢过来。
豹子也在那时看到了更多的赤身裸体的女人。她们倾斜身体拖和拉,扶持着
推搡和肩抵,五六个赤裸的女人围绕在一架木车周围,努力地驱车前进。第一辆
驶近的木车上堆叠有饱满的麻袋。第二辆车上同样是满载的,它和周围拥簇的另
外一些女人正在穿过城墙门洞。豹子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车和女人们从他的身边经
过。豹子看到车上有些散了口的麻袋里正在掉落下黄澄澄的豆粒。身为刑徒的女
人们脚下全都链锁有铁镣,他看到铁镣的箍圈下那些肮脏的,粗疏,凋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