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帐篷,告诉我怎么进王宫。我就想,为什么不来打个招呼呢?我小时候你送了我一把匕首,你看看是不是这把?”
他刚侧过刀身,想让他看清楚,亲王就连忙举掌阻止他,交涉:
“你想怎样?”
“我要坎大哈投降。”
图瓦什缓慢地倾斜刀刃,又转回来,用刀脊接过那道红线渗出的血珠。
亲王觉得滑稽似的展开双臂,嗤笑:
“你以为她值多少?让我献出整个坎大哈?她不过是一个情妇,我还有无数女人。”
“我知道。”
图瓦什语气轻松,立起刀刃,缓慢地割开她的喉咙。
“我本想表示诚意,为你留下她。你不要,那就算了。”
他在她洁白的睡裙上擦拭染血的刀身,为她覆上双眼,忽然问:
“你的女儿在房间里吗?”
阿塔西斯本就鼓着眼睛看他行凶。他喜欢的女人在他眼前抽搐死去,而他无能为力。这下听到血亲,更是目眦尽裂,气息战战。
“你把我女儿怎么了!”
“她有一头很漂亮的红发。”
图瓦什从内兜里拿出一束系着丝带的红卷发,提在空中。
“还有你可爱的小儿子。今年多大了?十二?”
“他们在哪!”
阿塔西斯扑过去,抢走他手里的头发,流下眼泪,咒骂他:
“你这狗娘养的杂种!你把他们怎么了!”
“你投降,得到你的女儿和小儿子。”
图瓦什走近他,近到他可以看见他眼里的仇恨与绝望,从拳里抖下一串坠着星月的项链——他小儿子脖子上的项链。
“你不降,得到他们的尸骨。”
天气越来越冷,他只有一张草席,衣服还是抗旨那天穿的晨服。
皇帝严禁探视。霍临除了来过一次的萨哈与她的婢女,没见过一个囚兵以外的人。
这四方的囚室与驱不散的寒冷让他想起他幼时在昭台宫的那些时日。除了习字便是背书,哪里都不能去,也看不见什么人。他好像也没有玩具,更没有陪他玩的人。书案在窗台前,窗台朝着高高的院墙,院墙外有一棵柳树,春天到了,垂过墙头的枝条长出芽绿,秋天过去,只剩挂在红墙上的枯影。
他那时候总在想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他要去外面。结果出了宫,又想出塞;出了塞,遇见一个不能天天见面的爱人,又得回来;回来了,坐进牢里,彻底见不到了。打了八年仗,封了想当的大将军,转眼也空了。
绕这么一大圈,他还是一个人呆着,住在一个出不去的地方,等一个路过的人来,听他讲外面的故事。
牢里百无聊赖,他除了回忆便是想图瓦什,想他的仗要怎么打,有哪些可用的计策。
他错了吗?或许吧。他不后悔。
他不后悔遇见图瓦什,不后悔与他缠绵,不后悔为他抗旨,只后悔他太轻率就给出承诺。
——我会回来。
回不去了。
至少没负他。
远处栓门的锁链打上铁杆,地牢大门开了。一团火匆匆闯进来,扑跪在他面前,握住栏杆,声泪交加地冲他大骂。
她艳红的斗篷上落着雪花,飘进栏杆里。霍临这才知道外面下小雪了。
婢女跟上来,要把她拉回去。萨哈还是哭骂,挣扎,哀求她的婢女,握着她拦在自己胸前的小臂,别过脸哭泣。
“你这个懦夫!你自私、冷血、猪狗不如!图瓦什卑鄙无耻,抓了公主王叔的女儿与小儿子,要挟她王叔弃城投降,国王也不敢动他!你见死不救!你让他杀我们的女儿与儿子,你就是让他杀你们的女儿与儿子!你会遭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