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汉语没有很好,我不知道如何说。霍临,你可以靠在我身上,想很多事,跟我说,都可以。你知道,我爱你。”
火苗在燃烧。洞顶上有细碎的沙粒掉下来,落在图瓦什披在他身上的斗篷上。
“好。”
他说。像是一直以来压在心头的磐石被掀开,露出下面的阴影与苔藓,松懈,彷徨,自由,却不知去向何方。
“我告诉你。”
两具石棺安放在四方石室的正中央。狗吠叫着,撒腿跑向壁画前的一个大陶瓶。狱守用火把照亮里面,抓出来一团染血的破衣物,呈上。
“陛下,这是他们的衣服。”
霍槐看罢,扫视一圈,下令:
“所有人退回入口,没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入内。陈起,你带这些衣物去通报长陵邑的蔡校尉,让他们把狗和活人都放出来,城内城外,掘地三尺也要把他们俩个找出来。郭林,你去石渠阁把逃犯霍临的画像拿出来,令宫内的画师连夜赶制,明日一早送去各地衙门,通缉。此外,快马加鞭,传军报,长安至玉门关的每一道关卡,每一个进出的人都要与画像进行比对。画像出来了,先送传军报的。
“李言,你带狗留下。”
李公公领命,接过狗绳,其余人等立刻蝗虫一般退了潮。皇陵重地,擅闯是死罪,今夜是个意外,侥幸保住了脑袋,可沾上阴气,晦气缠身,谁也不愿多呆。
霍槐命李言继续在前带路。他行在他身后,走过三间房,冷不丁道:
“你说,这朝廷内外,有谁知道地牢有条密道能通向皇陵?”
李言脚步一顿,微侧了身。
“继续走。”
他旋回去,谦卑道:
“陛下,奴婢不知。高祖当年大兴土木,修墓陵,完工之时将工匠都埋成了活祭。”
“那劫狱的还能是鬼魂不成?”
霍槐隐下怒火。
“陛下息怒。他们二人有伤在身,跑不快。那人既敢上京劫狱,必是准备周全,可双拳难敌四手,逃不出陛下的天罗地网。”
狗停下,吠叫两声。李言双手收于袖中,向霍槐让开路,低眉垂首。
“陛下。”
面前是寻常的石壁,唯独角落一个青铜凤凰烛台。
“火对着烛台,凑近点。”
火光下那青铜凤凰更显诡谲。它沉寂地下百载,灰尘颇厚,可眼珠与两翅处却薄上许多。
霍槐勾起一边嘴角,按上那对眼珠,凝神去听,没有动静。他松开手,眼珠没有弹回原味,便去按那对翅膀,按不动。他用力要将它抱起,分毫不动。只剩最后一种可能性。他旋转它,向内,不动,向外,动了。
一圈,无事发生。两圈,还是无事发生。三圈。
石墙后方传来微弱的金属碰撞声。
霍槐伸手推向传来声音的地方。石墙旋转,露出后方的坑道。
“陛下英明。”
霍槐示意他先行,冷嘲:
“你说此人敢上京劫狱,准备周全,为何朕只觉得他是目中无人、胆大包天?”
初三夜,月如娥眉。
霍临与图瓦什走出山洞,仿佛置身于一片黛青色的林海,空气清新而寒凉。
图瓦什掐灭火苗,将之扔去崖下。
“要爬下山。夜很黑,你要小心。”
霍临应声,随他身后,从洞口旁的陡峭斜坡攀下,沿途抓住树根、藤枝保持平衡。临近落地时,他一脚踩空,绊上枯藤,被先站好的突厥人慌张地伸臂接住,压在了土坡上。
图瓦什和他鼻尖挨在一起,呼吸大起大落,盯着他同样惊魂未定而显得呆滞的双眼,笑了出来,嘟囔了一句简短而暧昧的突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