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雯早恋?”
早恋这词汇刺激得顾执天神经紧绷,他试探地询问莫知行:“你真的很喜欢那个女孩?”
“很喜欢,”莫知行大方承认,“我最喜欢的一点,在事物本质方面,她直觉敏锐顾执天,我以为我已经是个很普通的学生,她刚才第一眼告诉我,我和你还是一类人吗?还是说,像人的什么东西”
绮丽的青春问题结束,太阳向云后隐去,冬风起始。顾执天察觉到他情绪的异变,侧身喊他:“知行?”
“我昨晚又做噩梦了。我梦见你。你在漫长岁月里,从自己身上拆卸零件,用骨头,眼球,血肉捏造人偶,你是个践踏人理的狂徒。我梦见我。我被你捏造,是从无生命的零件中出产的人偶。这是梦吗?我知道世界宽阔,人生也很丰富,想这些问题只是徒增困苦罢了。不过想起来的时候,多少为此抑郁。”
莫知行的步子越走越慢,直到最后停下,顾执天感觉出来,陪在他身边站住。莫知行仿佛在等他一个回答,顾执天开口之前,却又自己回答自己:“不过,不管怎样,我会一直生长的,是吧?我会成年再老去,从这一点来说,不管我自己怎样纠缠不清,我都是最如假包换的一个平凡人类。”
他好像被自己说服了,停下对这问题的追问。在这个节日里,许多卖玫瑰的小姑娘在路上寻找商机,来往于他们身边。莫知行招呼来一位,对顾执天说:“说了这么多,都是无关紧要,而且不解风情。现在最要紧的,像别的有情人一样,献我一枝花吧。”
顾执天从小姑娘手上接过一枝玫瑰,他折断花枝,将艳红花朵别进莫知行衬衫扣眼。他想了一会,即使莫知行现在也许已不需要他的答案,仍然说:“无论你是人,是非人,由人们的情感创造,还是由我创造,你都是莫知行。我正是爱着这样的一个你。”
“我知道,”莫知行又以一种少年人的意气笑起来,“我也会一直这样爱我自己。”
他重新向前走去,顾执天跟他一道。一段路后,莫知行突然想起来,又喊顾执天:“还有一件事。”
“什么?”
“下次再开家长会打扮低调点。”
一个同桌已经够了,莫知行实在不想再来一次——这也是普通学生的烦恼吗?莫知行想,应该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