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正腔圆。
何天宝心里佩服,不配是老间谍,学了一个晚上就到这种程度。
“RoyerColrd?是拉丁区吗?”孟夫人还没完了。
“不错。”
“好像在卢森堡公园西边的?”
“不是,在东边,靠近圣雅克街。”
何天宝揽住贾敏的肩膀,无声地表示赞赏,问:“你们住哪里呢?”孟先生趾高气扬地说:“我们在香榭丽舍旁边租了一层楼,逼仄得很,客厅里放一张麻将桌就再放不下别的。就是门口有间咖啡馆不错,常常能碰到毕加索和海明威。”
何天宝气盛,冷笑说:“毕加索是住在四区的,常常跑到八区去喝咖啡——这家店的咖啡一定好得不得了。”
贾敏打圆场说:“四区和八区也没有多远,都在右岸幺。”
何天宝被贾敏的巴黎地理吓到了,忘了继续挤兑孟先生。
金启庆连忙把话题引向雷家夫妇,原来雷教授曾在德国着名的法本集团搞研究。金启庆就问他德国的情况、欧战的胜算,孟先生偏要插嘴发表意见。金启庆像个说相声的捧哏似的敷衍着,同时不露声色地点出孟先生即将在北平充当要职,雷教授也不是完全的书呆子,立刻捧了孟先生几句,桌上的气氛终于重新恢复到正常状态——空洞而热闹。
何天宝刚松了口气,哑巴似的雷太太却使出了致命一击:“何太太,你不记得我了?”贾敏眨眼,忽然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咱们在法国见过,在……”雷太太说:“在Hotel-Dieu小武那里。”
贾敏摇头:“我确实记不清了,咱们只见过一面吧。”
雷太太说:“确实,小武天发薪水,请大家打牙祭,中国留学生见者有份。”
“那幺多人,亏你记得我。”
“那幺多人只有你最漂亮嘛。”
“哪里哪里,我其实最羡慕你,风度气概不逊于那些男学生,这就叫腹有诗书气自华吧。”
几个女人互相恭维了一番,大家和和气气地吃完了饭,洋派人物们拿着菜单选甜点,王天木带着他的跟班先走了。
孟先生批评北平吃不到合格的西餐,贾敏说:“北平也有出色的西餐,只是出色的都是本地化了的。比如这小食堂,它的牛排意面只是普通,最出名的是它独创的甜点奶油栗子面,可不比法国那些Patisserie差。”
原来这奶油栗子面是北平西餐馆的独创,把炒熟的栗子研成细面,像花生粉一样干松香浓,加上打搅过的新鲜奶油,用小勺吃,胜过欧美的慕斯。
孟先生却也光棍,一尝之后赞不绝口,对“何夫人”更是五体投地,对何天宝说:“你这位夫人真是羡慕杀我啊。”
何天宝拉过贾敏的手,说:“那我可得抓牢了。”
贾敏花枝招展地笑,分寸拿捏得极好,得意洋洋却不轻浮。
几个人相约互相照应,和气分手,仿佛多年老友一般。
等到身边没了闲人,贾敏小声笑问:“你很看不起我吧?刚儿我说对了法国街名的时候,看你那喜出望外的样儿。”
“有点儿。”
“别以为我们共产党就是一群言必称俄国的土包子,共产主义可是在法国英国起源的,我有个上司是正牌法国留学生,专门给我们讲过巴黎地理和社会风俗。”
“我怎会以为你是土包子,论到吃喝玩乐,我回去修炼十年也不是对手。”
贾敏得意地笑,就当这是恭维。
何天宝说:“我现在端正了对贵党的认识,我觉得我们可以成为好搭档,就像两党合作共同抗日一样。”
贾敏点了支烟,冷笑一声,说:“嘴甜在我这儿没用——两党合作共同抗日?是互相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