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悟道

麽一定要他跟去?甚至担心得要耗费贵重丹药还是要他去的地步?

    日子久了,他也大致摸清楚了明释这人往往不屑说谎,虽说是有些疑问,但他这麽说了,想必这悟心丹在外面也是个难得的东西,吃了没坏处。

    这般想着,秦濯便点点头答应下来:“谢主人,我今晚一定能够入道的。”

    时值冬至,银月淋霜,气温却只是微凉。秦濯被明释安排在竹林里说是能助他静心,然後服下了那枚悟心丹。悟心丹粒粒不同,但炼出来都是一种泛着金褐的草青色,而秦濯要服的这粒,入的引子据说是灵素上尊的一滴心头血,赋予净神大道,说白了就是有点除毒辟邪的效果,很适合秦濯的水相体质,也算是一个自保之道。

    丹药入喉,泛着草药清香甘苦,秦濯皱着眉照明释所说打坐静心,聚气丹田感受那微微鼓胀的气感,忐忑不安地等待可能会出现的变化。

    其实他也知道自己问题作为一个三观已定,对世界的认知已有自己见解,随着年纪变得略微固执而保守的成年人,他实在很难去寻思什麽大道,对寿命的认知也还局限在“长命百岁”上,比起学会一招呼风唤雨,他也许更想舒舒服服安静地生活着。

    圣香祖仙利用闻香夜的四个香境点醒了他,他也答应了圣香祖仙要“去看去想”,惭愧的是他始终未能做到未来的自己看上去已然得道,可他到底是怎麽做到的呢?

    有风吹至,竹叶互相挨擦,如天地细语,逐渐的竟形成波浪,一浪接一浪地来回冲刷。一股暖意从喉下渗入四肢,秦濯一阵恍惚,玄之又玄的宁静感从心而起,之後他才知道这叫“入定”,不过此时他只是仿若白日入梦,既不是醒着也不是睡着,有点儿似是闻香夜中大梦一场的恍然,又似是前世死去前的迷茫。

    【尔道为何?】

    秦濯觉得有某物如此问道,那既不是声音也不是景象,只是单纯一道意念他试图去思考,脑海中却自有一道思绪回答:是为清污除恶,净神魂,心如镜,不染尘垢。

    此念一出,秦濯却轰地一下一阵惊慌,直觉在心里尖叫:不对!此非吾道!

    【尔道为何?】

    那意念又在问。

    数十年时光一一掠过,是童年以为的友爱和谐、严父慈母麽?是上学时的强者为胜、学无止境麽?是工作後的凡事无强求、以和为贵过个日子吗?

    【尔道为何?】

    第三声轰隆在耳边,今生属於秦文武的丧亲之痛、伤病磨难、夭折之苦,以及其後的贫困饥饿、小人多磨等黑圣天与兽王宗的种种境象化作画卷铺现眼前,有愁怨亦有喜乐,惊惶伴随妥协,其中皆非凡人所能窥见的。

    长生、神仙、万物真谛、逍遥自在——俗世所求,无非如此不是吗?秦濯亦心生向往,然而光境在前,他却无法踏步,身困荆棘。正值此时,他回头一望,眼前赫然是那只白狐狸。

    白狐巨大无匹,小山一样的身子毛发如禾田一样被风吹出波浪闪闪生辉,它伏首看着小得像颗小草一般的青年,金色兽目中诡谲与坦率、冷厉与温柔共存,它没有说话,可秦濯知道那是明释,他在问自己:尔道为何?

    我我的道

    秦濯浑身颤抖,他不知不觉流下了眼泪,目视四方,身体彷佛与世界同化有光在灵魂中爆开,他化作虚无贯通一切,他即是风,即是天地,是日与夜,是星辰光河,亦是此间万象

    从原始之中有了生命,从细胞、蝼蚁乃至人类修士,有何不同?

    生与死,他看见古墙筑成,大厦平地而起,他出生的城市里老人们树荫纳凉,小儿奔跑嘻戏,陌生人走入光中,带走了一个孩子。黑暗中是血的味道,有人握住他的手,无声地道:别怕。

    万物有序,万物无序,光与黑暗总是相连,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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