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拨开了三两盏挡路的花灯。
轻风吹动发丝,秦守晏胸中颇为畅快,笑道:“快哉此风!寡人所与庶人共者耶?”
这是《黄州快哉亭记》里的句子,李代嘉闻言应和道:“此独大王之雄风耳,庶人安得共之!”
这两句话本有讥讽之意,但李代嘉说得真心,秦守晏也不以为意,不禁朗声长笑。
他爽朗的笑声顺着空旷的湖面传播开来,一直去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秦守晏只觉得胸中豁然开朗,又回头看向六皇子,月色湖光之中,六皇子跪坐在兰舟之尾。
为了方便划船,他用一根细细的衣带,将两边宽大的袖口捆扎了起来,露出纤细的胳膊,腰肢也箍得紧紧的,显得不盈一握。
他双手牢牢握着一只小桨。
小桨插入水波中,轻轻巧巧往后一拨,小舟便往前行进几分。
秦守晏看得仔细,李代嘉面容娇丽,眸光晶亮,娇嫩白皙的双颊已升腾起了一团暑热红晕。
他鬓发微乱,几丝乌黑的秀发不时轻轻掠过秀美的鼻尖。神色极其专注,还努力伸长脖子,张望着船头行进方向。
不知为何,这美少年划桨的姿态煞是轻灵,煞是优美,叫人移不开目光
秦守晏不禁一怔,喃喃念道:“晚凉含笑上兰舟,波底红妆影欲浮。陌上少年休植足,荷香深处不回头不回头”
李代嘉正专心划船,闻言笑道:“你又在说什么胡言乱语了呀!”
秦守晏见李代嘉神态娇嫩可爱,心中一动,说道:“好啦,已经划得够远了,嘉儿,你来我身边休息一会儿。”
李代嘉怪道:“我在哪儿不能休息?为什么非要到你身边来才能休息?”
秦守晏被他噎了一下,正想着,要怎么样才能把李代嘉哄过来时,却忽觉小船一阵摇晃。
低头一看,原来李代嘉钻进了船舱,极灵巧地朝船头爬过来,一转眼,他就钻到了秦守晏眼前,盈盈笑道:“我过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