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对不起



    丛阳点了点头,没说话,吐了口烟圈。

    烟雾里,江帆精神涣散,他眼中丛阳模糊的轮廓动了动,忽然说:“老板爱抽,年纪轻轻的,你劝着他点。”

    “不好劝,”江帆看不清,索性闭目养神,他仰着脑袋,“老板这烟龄得有快十年了吧。”

    丛阳挺纳闷,话赶话的,“你咋就知道快十年了呢?”

    江帆听丛阳拖拖拉拉的声音,知道他还迷瞪着,于是回:“猜的。”

    丛阳果然不再钻牛角尖:“噢。”

    江帆到底还是从丛阳那拿了根烟,点着了。

    “老板之前那次车祸,是伤着脑子了吗?”

    丛阳忽然坐直,掰正了江帆的身子,仔细观察起江帆的表情,确认他是认真在问问题,而不是想和自己一起痛斥老板的恶行。

    “是不太好,”丛阳重新坐好,带着鼻音回他,“但是知道的人没几个。”他忽然捏了好几下鼻子,丧气地骂,“操,我犯鼻炎不能抽烟喝酒。”骂完又自暴自弃地说算了算了。

    江帆学着他吐烟圈,感觉自己确实有些清醒了,他清醒又状若寻常地提问:“谁开的车?怎么出的事儿啊?”

    丛阳信江帆,丛阳知道老板也信江帆,于是觉得这话没什么不可聊的,“他自己开的车。他当时好像是去取信。”

    江帆有半晌傻了,“取信?”

    丛阳:“对。我很早就替老板做事了。那时候老板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去一个地址取信。每次都是他亲自开车,不让人跟。没人知道地方在哪儿,信里有什么。”

    江帆听懵了,他脑海中隐隐有个轮廓,他不确定,也不敢确定。

    丛阳眯着眼睛抽烟,没察觉到江帆的异样,“他出事那天,也是去取信。被几个看不顺眼的平辈盯上了,当时老板比他们都要小,但没接着读书,一头扎进公司里,他们大概就以为他偷着做什么生意吧,跟了他一路。

    “不知道为什么,老板一定要避开他们,在城郊兜圈子,上了高速。那群人跟疯了一样。后来就连环车祸。那场事故里,受伤的人太多了。

    “等老板再醒来,信已经被血浸透揉皱了,什么也查不出来,揉得快碎了应该是他自己做的。挺纳闷吧?”

    丛阳的语气平淡,平淡里带着几分疑惑和探究,或许更多的,是一种感怀式的惋惜。

    “我觉得,应该是很重要的东西吧。”

    江帆的烟灰落到了地上,他以为自己听到了声音,像风刮过香樟叶。他压着嗓音,像低喃:“很重要?”

    “要么怎么非得避开主家那几个呢?当时从车里挪到担架上,人晕了,脸都哭花了。我跟他到现在怎么也六七年了,没见他哭过,忒招人疼。可惜啊。醒来的时候问他也不晓得,再也没人知道他揉掉的是什么玩意儿了。”

    江帆抖着手,狠狠吸了口烟,又呛得他不停地咳。他脑子里翻来覆去的,是触目惊心的画面,他不了解,故而就无限放大杜君棠可能遭受过的痛苦。

    他也惧怕,惧怕

    “丛哥,”江帆哑着嗓子问,“你还记得具体是什么时候吗?”

    “七年前五月,”丛阳肯定道,“对,五月底,那一年的高考前夕。”

    “大概他没读过大学,心里有执念吧,那时候总在问,还有多久高考,离高考还有多少天。一直问,一直问。像等日子一样,天天数着过。”

    江帆再也忍不住了。他没拿烟的手蒙着眼睛,眼泪跟开闸似的流,渐渐地,又挪下去捂住嘴,他浑身都在抖,也不出声,在昏暗的光里偷着哭,续长的烟灰跟着扑簌簌的掉。

    他的惧怕成真了。

    成绩单。只是成绩单而已。

    杜君棠却不想他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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