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染了一头蓝毛,长到脖子那儿,从兜帽边沿露出来好多,他觉得眼熟。
江帆是背着杜君棠偷偷看的,他怕杜君棠忧心。
江帆逮着机会就琢磨这个,俩眼盯着显示屏都快盯出重影了,起初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出那熟悉的感觉来源何处,就逼迫自己看许多许多遍,他甚至一度以为是时间太早,天太阴,光太暗,自己产生幻觉了。
就在刚刚,刚刚划拉玻璃上的水珠子的时候,他好像终于把眼前的巨石挪开了一道缝儿。
迪厅那环境,彩光歪七扭八地照,人就好像群魔乱舞。江帆在跟丛阳解释的时候,反复拉进度条拉了五六回。
彼时他们坐在一个离桓昱、杜夏可不远不近的距离,手机也举得随意,此时从视频里看,倒是有些尴尬了。江帆猛眨眼睛,从晃来晃去的身影中找到了一个留着中长发的男人。白光在某一瞬擦过他的肩头。他暂停,又拉回去,又暂停。
“丛哥,帮我看看,”他语气里六分笃定,四分怀疑,“到底是光打成这样的,还是本来就这样。”
丛阳于是把脑袋凑过去,俩人一齐瞅。他心里是挂心这事儿的,但其实更在意的是江帆说杜君棠反应过激。他下意识觉得不好,可这当口,他没吭声。
丛阳这一眼看得没负担,精神不敏感,心里也没什么弯弯绕绕,眼睛看到是什么就是什么,虽然画质差了点,不过他还是能肯定这人头毛的颜色。
“蓝的,”丛阳说,“有点深的那种。”
江帆解脱似的呼了口气,继而又警惕起来,这是又碰上二堂哥和三表哥了。
未等他多做分析,茶水间的门忽然在这时被敲了敲。江帆只是瞟了眼那双皮鞋,就惊得脖子一僵。
两颗脑袋飞速分开了,江帆捏着手机的那只手背到了身后。
“老板好!”
出来太久,他家主人好像有点惦记了。
办公室的门刚合上,江帆就被压到了门板上,杜君棠托着他的脑袋一下一下地啄吻他,另一只手反锁了门。
江帆听见落锁的声音,微张开嘴,柔软的舌头探进来,带着烟草香,还有淡淡的薄荷味儿,翻搅着,让江帆染上一样的味道。
杜君棠的吻太温柔了,又慢又轻,没有暧昧的声音,至多只有唇瓣和唇瓣黏黏摩擦过的响动,从耳朵朦胧地传进去,再撞上心口。
江帆被亲得脚软,他摆出完全接纳的姿态,有点害羞,又有点试探地用舌尖抵着主人的舌尖舔了舔,轻吮走主人舌尖上那点香气。
扎进后腰的衬衫下摆骤然被拽了出来,江帆羞赧得不敢再动作,杜君棠的手摸进他衣服里,指腹摩挲着他的皮肤。那感觉很奇妙,一种奇妙的亲近感,江帆很快就稳下了心神。那不是一个多么狎昵的动作,主人的手不冷,但很干燥,一下一下抚摸他时,让他感到舒服。
杜君棠像个索取安慰的小孩儿,沉默地抱着江帆许久,太久了,久到每一次亲吻和触碰都理所当然。他结束这个吻时,手指从江帆的后背划到小腹,弄得江帆很痒,身子缩了缩,又在转瞬间被他捞着下巴,掰正了脸。
“别离开我太久,”杜君棠摸摸江帆的脸颊,又用指尖蹭了蹭他的耳垂,“能做到吗?”
江帆被捋顺了毛,靠在门板上,朝杜君棠眨眼睛。
“可以,主人。”他果断地回,又若有所思地从上衣口袋摸出一枚硬币,他朝杜君棠笑,小虎牙让人觉得很甜,“——我答应您了,可我下午想出去一趟。这样,正面您就放我去,背面您就把我关起来。”
女秘书的高跟鞋踩在瓷砖地板上,由远及近。
“这是从江帆手机里查到的?”男人的语调忽然上扬,带了十二万分不可置信。
那是一张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