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里换上了成套的睡衣睡裤,不然凭文森特的蹭法,他原先那身浴衣早就该被对方蹭开了。
“别乱动。”他冷着声音轻斥了一句,手也从文森特的臀部挪开,重新搭在了对方的腰上。他看到文森特在受了呵斥后冲他不明所以般地眨了眨眼,腰倒是不再晃了,但这幅无辜的表情让他看得心里有些发痒。
这份痒意随着兰伯特的一声轻咳,又蔓延到了他的嗓子里。他咽下一口津液忍着没有说话,在故意沉着脸看了文森特一会儿之后,这个在他身上做了半天小动作的男人终于想起自己是来和他谈事情的了。
“主人,我今天回安全屋的时候,找到了霍利留给我的信。”在开始说起正事时,文森特的表情肃然了几分,身体也不再乱动,安安分分地在兰伯特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好。他能感觉到兰伯特的手在有一搭无一搭地抚摸他的后背,像是在等他继续,但他却在说出了开场白后沉默了片刻,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继续。
他其实在霍利死后不久,就隐约察觉到霍利不是真的想杀他。对方那时候大概是想将计就计将硬盘亲手交到他手中,但是他不明白,霍利为什么会选择这种明摆着会送死的方式。
事后仔细回想,霍利在给他注射了镇定剂后,全然没必要大费周章地设计一个多余的机关,把他吊在崖边的树上。对方做这一切除了能借机对他演戏以外,为的大概就是拖延时间,好让兰伯特能够发觉他的消失,并派人搜捕。
这样来看的话,霍利根本就是想借兰伯特之手赴死。
文森特一直想不通霍利这么做的理由。虽然他有时也会忽然生出“霍利是在为爱德华殉情”这种念头,但转念一想,却又觉得那两人之间的感情不至如此。
然而,当他从安全屋的一块地毯下面找到了霍利留给他的遗书以后,他才知道自己错了。
霍利和爱德华居然有个共同的秘密瞒着他。
他以为爱德华对霍利毫无私情,霍利只是在单相思。但早在霍利刚成年的时候,爱德华就和霍利睡过了。
文森特刚从信上得知这件事的时候,脑子有那么几秒钟都是木的,他机械性的往下继续看,却又看到了更令他难以置信的内容。
霍利在信中告诉他,爱德华之所以那么积极地替他调查那个受贿通敌的MI6高层,是因为爱德华对他的母亲莉莉丝一直怀有爱慕之情。而爱德华实际上并不喜欢他,毕竟他的长相更多的随了父亲,只有笑起来的时候,眉眼间才会透出几分莉莉丝的影子。
文森特于是霍然想起,爱德华偶尔会在他和霍利嬉笑打闹的时候盯着他发呆,但每当尚且年幼的他怀抱着孺慕之情想要亲近对方的时候,爱德华往往给他的只是一张生硬而沉闷的脸。
他一直以为爱德华对他既关切又疏远,只是不善于表达而已。但原来,对方这种矛盾的态度,是因为他的母亲……
文森特忽然就明白,爱德华为什么在跟霍利上过床之后,却又不愿回应霍利的感情,还死死瞒着他不肯让他发现了。
爱德华分明是对霍利日久生情动了心,却又舍不下对莉莉丝的感情。而除此以外,每当爱德华看到他的脸,摸约都会激发出对霍利和莉莉丝的双重愧疚。
这关系复杂得让文森特有些头疼。
他并没有因为得知了真相而对霍利的选择释然,反而还有些为对方不值。可是事到如今再计较这些感情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无论是霍利还是爱德华,都早已经不在了。
又和当初他的亲生父亲一样,把他独自一人丢下了啊。
文森特极轻地叹息了一声,心情蓦地有些消沉低落。这时候他的头上倏然一沉,他下意识地抬头,便直直地撞进了兰伯特那双平静的,如同海蓝宝石般剔透的双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