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进去换一身出来,我给你弄点姜汤喝下才睡吧。”
曹德正脚步一顿,下意识退了一步,头皮紧绷地看着那个儒雅的男人。
他怎么知道自己是曹公子?等等,这人看着有点眼熟
“曹公子不必紧张,鄙人姓江,是玉欢戏馆的老前任老板,而且,我们在某次宴会上打过照面的。”
曹德正听罢,又退了一步。
徐东平狐疑地看了江燕一眼,怎么几句话就把人家孩子吓得一副拔腿就跑的样子。
江燕笑了,“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在深夜来到这小村子,但这雨一时半会停不了,夜深路滑,你如要执意赶路,到时候摔伤或者感染了风寒就不好了。”
曹德正咬牙,江燕说的是事实,他原本已经越过这村落了,却因为大雨折了回来,况且他是随机选的村子,碰巧进了这间学堂,爹总该不会预先知道他要离家出走的路线,故意设下圈套来抓他吧?
而且爹身边那么多人,不缺他一个,总不会大张旗鼓地捉他回去吧?
权衡再三,曹德正低下头,“那打扰了。”
待曹三郎进了里屋换衣服,江燕果真要去弄姜汤,徐东平接过手,“我来。”
江燕看他利落地把小炉子架好,舀水,生火,姜块切片,不由奇道:“什么时候学的?”
“在后厨做过一阵子。”徐东平简短回道。
江燕感慨:“东平,你变了挺多的。”
徐东平“嗯”了一声,“但你就没变过。”
“”江燕一哂,刚好曹三郎换了衣服出来,他招呼道:“曹公子,请坐吧。”
明明是一个简陋的学堂,但学堂的主人礼貌周到,曹德正拘谨地道谢,在架着炉子的矮桌边坐下。
水已经烧开,徐东平拿了三个小碗放在桌面,然后撑着脸颊等姜水再烧一会儿。
对面坐着的是江燕和曹三郎,江燕主动搭话:“对了,他是我的朋友,名字叫徐东平。东平,他是曹将军的三儿子,曹德正。”
徐东平听到“曹将军”,愣了愣。他跟曹镇有不可调和的过节,而且在边境被曹德辉缠怕了,于是连带对三更半夜突然出现、打扰他和江燕的曹三郎也没好脸色,没好气地轻哼一声,算是回应。
曹德正:“”这人好奇怪。
相对于二哥曹德辉,曹德正长大的时候,奇人徐东平的事迹已经鲜少被人提及,所以他只觉得对面的人好看是好看,但不好相处。
“曹公子半夜赶路,是要去哪?”江燕问。
“就出来散散心,一时不察走偏了,赶不及回京师,所以不得不找个地方留宿一晚,我明天就回去。”
徐东平“嗤”了一声,他留意过曹德正马匹上的装备和包袱,哪里是出门散心,分明是有预谋走远路。
江燕倒是没注意到这层细节,但敏锐地觉察到曹德正莫名崩得很紧,像在提防什么似的,他问:“一个下人也没带吗?你在外留宿,家里人会担心的吧?”
曹德正干笑一声,“没事,反正我明天一早就回去。”
姜水熬得差不多了,徐东平舀好三碗,一脸不爽地递给曹德正,对方受宠若惊地接过。
雨声不断,江燕没心思看书了,算是打发时间,也是对曹三郎半夜来访感到好奇,于是主动找话题,“曹公子最近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吗?何至于到这么远的地方散心?”
捧着碗喝姜水的曹德正一顿,辛辣的姜水淌过喉咙,他放下碗,语气如常:“就是和内人闹了一些矛盾,我母亲想抱孙子,但内人是男子,哪里弄得出孩子?母亲想让我纳妾,我和他吵了很多次了”
徐东平不由得重新打量曹三郎,原来之前轰动整个大庆的男男和亲,就是这个孩子啊。